“陆家那边可是几代单传!到时候,陆团长要是因为你生不出儿子,跟你离了婚……你可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今天没提醒你!”
这话说得又直白又恶毒,简直是赤裸裸的诅咒。
旁边那几个军嫂的脸色彻底变了。
一个平时跟白家关系还算不错的嫂子,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轻轻拽了一下乔明珠的袖子,压低声音,尴尬地说:“明珠,你说什么呢?人家欣欣才刚结婚没多久,急什么。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乔明珠却一把甩开那个嫂子的手,不以为意地冷哼了一声。
她怀里紧紧抱着儿子,仿佛抱着一块免死金牌。
那点因为生了儿子而产生的畸形的得意和优越感,怎么都压不下去。
乔欣欣的脚步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回头。
她心里那点火气,确实被乔明珠那几句恶毒的诅咒给拱上来了。
但更多的,她是觉得荒唐。荒唐到极点,以至于连停下来生气的必要都没有。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冷笑。
自己跟乔明珠之间,还真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孽缘。
当初在乔家的时候,乔明珠鸠占鹊巢,占着她亲生女儿的位置,享受着她本该享受的父爱母爱,她忍了。
后来她回了白家,乔明珠因为嫉妒,又跑来饭馆大闹认亲,试图道德绑架,她也忍了。
再后来,乔明珠在家属院里到处散布闲话,去白家饭馆当面羞辱她,企图败坏她的名声,她都忍了。
今天。
她乔明珠不过是生了个儿子,就觉得自己有了天大的功劳。当着几个外人军嫂的面,居然开始堂而皇之地诅咒她要被陆家嫌弃、要被陆柏舟扫地出门离婚。
乔欣欣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种笑,带着一种彻底看透后的冷意。
她以前只觉得乔明珠这个人,又蠢又爱作,被秦芳芳宠坏了。
今天她才发现,乔明珠不仅蠢,还极其恶毒。
生了儿子,就觉得自己拿到了人生的最高奖状。连别人生男生女、甚至离不离婚都要管。恨不得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跟她一样,把人生的全部价值都依附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儿子身上,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不会。
这种人,可悲又可怜。
“嗯,我会努力的,也祝你以后再生一胎,一胎八宝,八个儿子!”说完,乔欣欣加快了脚步。
乔明珠:“……???”啥?一胎八宝?这是骂她是母猪吗!?
等她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那股子从心底里泛上来的恼意,已经被春风吹散,慢慢淡了。
她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
在玄关处换了舒服的棉拖鞋。她走到客厅,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端过茶几上,陆柏舟早上出门前,特意给她倒好、晾得刚刚好的那杯白开水。
水是温的,不凉不烫。
她端起杯子,喝了两大口。温润的水滑过喉咙,安抚了些许烦躁。
放下杯子,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把刚才在花园里,乔明珠那副得意忘形、尖酸刻薄的嘴脸,在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
然后,她睁开眼睛。
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愤怒,只有一片平静。那些无谓的诅咒,根本伤不到她分毫。她的人生,不需要靠生儿子来证明。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灶台上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灶台边上还压着一张陆柏舟早上走之前留下的纸条,上面是他工整有力的字迹:“晚上回来吃饭,我去食堂打。”
乔欣欣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心里那点因为乔明珠而泛起的、最后一丝不痛快,在看到这张纸条的瞬间,彻底散得干干净净了。
她转身回卧室,挽起袖子,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从衣篓里拿出来,泡进洗衣盆里。她打算趁着天还没彻底黑,把这些衣服先洗出来晾上。
至于院子里那些长舌妇爱议论什么、乔明珠爱怎么显摆,她关上窗户,什么都听不见了,也懒得去听。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陆柏舟准时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圆圆的绿色铝饭盒,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乔欣欣从厨房探出头来,“我正想着你快到了。”
“嗯。”陆柏舟在玄关换了拖鞋,把两个饭盒放在餐桌上,依次打开。
一个饭盒里装着红烧肉炖土豆,那肉炖得软烂,汤汁浓稠,上面飘着一层诱人的油光。另一个饭盒里装着清炒白菜和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乔欣欣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又倒了两杯温水。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开始吃饭。
“今天怎么样?”陆柏舟先开口,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挺好的。”乔欣欣掰开馒头,用馒头蘸了蘸红烧肉的汤汁吃了一口,“实验数据今天早上交上去了,林老师看了很满意。还说下个月让我跟着他一起,全程参与军区总院那个大型联合研发项目。”
“那挺好。”陆柏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乔欣欣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补了一句。
“对了,今天下午我从军医部回来,路过家属院东边那个小花园的时候,碰见乔明珠了。”
陆柏舟正在吃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她又来找你麻烦了?”
“倒也不是专门找我。”乔欣欣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神色平淡,“她抱着刚生的那个孩子,在花园那边晒太阳呢。正好被几个军嫂围着,说着孩子的事。我路过,她看见我了,就喊住我显摆了两句。”
“显摆什么?”陆柏舟放下筷子,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