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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显摆她给乔家生了个带把的儿子呗。”乔欣欣语气轻描淡写，低头继续扒了两口饭，把碗里那块肉吃掉。
她没有提乔明珠后面那几句恶毒的诅咒，说她生不出儿子、要被陆家扫地出门、要被陆柏舟休掉离婚。
那些话太脏，她懒得重复，怕脏了这间温暖的小屋子里的空气。
陆柏舟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两秒钟，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确认她脸上没有委屈或者难过的情绪后，他才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饭盒里剩下的几块大肉，又用筷子往她碗里拨了拨。
“多吃点。”陆柏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你最近明显瘦了，脸都尖了一圈。”
“有吗？”乔欣欣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陆柏舟肯定地说，“晚上回来照照镜子，自己看。”
乔欣欣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把碗里的肉都吃掉了。
两人继续安安静静地吃饭。
桌上的气氛平和而温馨，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发出的轻响，和窗外越来越浓重、逐渐吞噬最后一丝光亮的夜色。
乔欣欣吃着吃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陆柏舟，问出了一个在心里憋了好久的问题。
“柏舟，你说，人为什么非得生儿子呢？”乔欣欣的眼神清澈而困惑，“儿子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拿来炫耀、拿来攀比、拿来诅咒别人？”
陆柏舟正在往嘴里送饭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他把嘴里的饭慢慢咽下去，放下碗，沉思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深沉而坚定地看着她。
“对有些人来说，生儿子确实很重要。”陆柏舟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们的人生价值、家庭地位，甚至全部的存在意义，都寄托在这一件事上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但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乔欣欣愣了一下，随即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起来。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那点从下午碰到乔明珠开始，就一直憋在胸口的闷气，在这间小小的、充满烟火气的屋子里，在这顿简单却温暖的晚饭里，彻底地、一点不剩地化成了乌有。
第二天清晨。
乔欣欣是被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响动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青色。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被窝里，还留着一点陆柏舟的体温，暖暖的。
厨房里，传来水壶盖子轻轻磕碰灶台的细微声响，还有陆柏舟刻意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的脚步声。
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没有马上起来。
而是又赖了一小会儿床，半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那些从厨房传来的、细碎而温柔的动静。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的安稳感。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才掀开被子，慢吞吞地下了床。
她趿着柔软的棉拖鞋，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厨房门口。
陆柏舟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他正拿着一双长筷子，往冒着热气的锅里小心翼翼地下着细细的挂面。
灶台旁边的小碗里，卧着两个煎得金黄、边缘微焦的漂亮荷包蛋。
案板上，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片他刚切好的、泛着油光的酱牛肉。
“醒了？”
陆柏舟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听到了她轻微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面条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嗯。”乔欣欣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应了一声。
她转身，慢悠悠地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洗了把脸，又用梳子把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梳理整齐，扎了个简单的马尾。
等她洗漱完毕，擦干脸上的水珠，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挂面汤。
那金黄诱人的荷包蛋，正静静地卧在白花花的面汤里。汤面上，还撒了一小把切得极其均匀细碎的翠绿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陆柏舟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等着她。
“快吃吧，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陆柏舟催促道。
“来了来了。”乔欣欣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滑溜溜的细面条，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嚼。
面煮得刚刚好，不软不硬，口感筋道。
汤底是用昨晚剩下的那点红烧肉汤，兑了清水煮的。那浓郁的肉香和恰到好处的咸鲜滋味，渗透进每一根面条里，咸鲜适口，好吃极了。
她连着吃了好几大口，才抬起头，看着陆柏舟，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平时你不都是踩着点起床的吗？”
“也没多早，就是醒了睡不着，索性就起了。”
陆柏舟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那片最大、最肥的酱牛肉，夹到了她碗里：“你多吃点肉，补补身体。最近太瘦了。”
乔欣欣低头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那片酱牛肉，心里暖洋洋的。
她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乖乖地咬了一口牛肉，慢慢嚼着，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把两碗热乎乎的面条汤吃得干干净净。
陆柏舟吃完后，站起身，端着两个空碗去厨房水池边洗碗。
乔欣欣则走到窗边，伸手把厚重的布窗帘拉开。
外面的天色，已经比刚才她醒来时亮了许多。朝霞在东方的天际线上铺开，染红了半边天。
营区宽阔的操场上，远远地传来战士们出操时整齐洪亮的口号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