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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被清晨凉爽的风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了不少，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子朝气蓬勃的精气神。
陆柏舟洗完碗，从厨房出来。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大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窗外，看着操场上那些绿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奔跑，看着营区渐渐苏醒。谁也没有急着换衣服出门去上班。
乔欣欣侧过头，偷偷看了陆柏舟一眼。
她发现，他今天的神色，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样。眉眼间，似乎比平时松快、柔和了几分，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柏舟。”乔欣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陆柏舟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
他转过身，走到布艺沙发边，坐了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还站在窗边的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乔欣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满眼好奇，等着他开口解释。
陆柏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攒了一周的假。”
“什么？！”乔欣欣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周？！你攒这么长的假做什么？部队不是正在搞什么训练吗？”
“从上个月就开始跟团里报备了。”陆柏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提前把训练计划调了，跟几个战友换了班，把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几个周末值班都换出去了。这才凑出来整整七天假期。”
“你……”乔欣欣彻底愣住了，“你攒这么长的假，到底要干什么？”
陆柏舟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带你去旅游。”
这四个字，在清晨安静的小屋里，清晰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乔欣欣的心上。
“旅……旅游？”乔欣欣结结巴巴地重复，“带我去旅游？”
“对。”陆柏舟点了点头，说得无比自然，好像这件事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筹备很久了，就等着今天告诉她。
“你这段时间，在军医部日日夜夜地忙，一个实验接着一个实验做。我看你每天晚上回来，脸色都发白，眼睛下面都有青黑色了。”
陆柏舟心疼地看着她：“你该出去走走，好好歇几天了。我专门去找过林部长，跟他说了这事儿。他也同意了，还说你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太拼了，是该好好放松一下。”
乔欣欣坐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陆柏舟近在咫尺的、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知道，陆柏舟这个人，从来不会随随便便说这种话。他说攒了一周的假，那就是真的把能用的时间、能调的班，全都想尽一切办法调了出来。
她回想起来，这一个月里，他确实偶尔晚上会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有时候周末休息，他也会说要去团部处理点紧急的事情。
当时她还以为，真的是部队训练任务重，工作忙。
现在想想，他大概就是在那些时间里，跟战友们一个一个地去协调、去换班、去调休假。
想到这里，乔欣欣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感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那……”乔欣欣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那你准备带我去哪儿？”
陆柏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从茶几下面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来。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平铺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你看。”
乔欣欣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陆柏舟亲手用黑色钢笔画的、极其详细的简易路线图。
上面标注着他们几号出发、需要坐哪一趟火车、在哪个车站转车、转车后要坐多久的长途汽车、中途要在哪里休息、住在哪个招待所……每一个细节，都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在那张纸的最上方，用方正有力的楷体，写着三个大字：青川镇。
陆柏舟指着那张图，耐心地给她讲解。
“咱们先从这儿坐火车到省城，大概要坐五个小时。到了省城之后，在火车站休整一晚上，住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再从省城转乘长途汽车，往南走，去青川镇。”
陆柏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青川那边山清水秀，有个很有名的青溪山。山下有天然温泉，听说泡了对身体好。这个时候去，人不多，正好清静，适合休养。”
他抬起头，看着她：“我托我们团里一个老兵帮忙打听过了。镇上有个国营招待所，很干净，价格也公道。离山脚也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乔欣欣低头看着那张被他规划得巨细无遗的路线图。
看着上面那一笔一划工整的字迹，看着那些被圈出来的重点站名和时间。
她的心里，那股暖意，像春天的潮水一样，一层一层、一波一波地，疯狂地漫了上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声音哽咽：“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些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上个月就开始筹备了。”
陆柏舟把那张纸仔细折好，重新收起来，放进口袋里：“你忙你的实验，我弄我的计划。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再一次性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乔欣欣终于忍不住，扑进了他怀里。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那你团里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乔欣欣担心地问，“别为了带我出去玩，把你的正事给耽误了。要是因为这个影响你的前程，我可过意不去。”
“放心，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陆柏舟安抚道：“训练计划我提前调整了，把我负责的那部分提前一周完成了。值班表也跟几个关系好的战友换了。我写的详细报告，前天就交上去，送到军区那边了。参谋长亲自批的假条，七天，不多不少，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