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还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水草间悠闲地游来游去。
溪边,有几个光着屁股、晒得黑黝黝的小男孩,正光着脚丫子,卷着裤腿,在浅水区摸鱼、抓螃蟹,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看到陆柏舟和乔欣欣走过来,好奇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摸鱼。
乔欣欣看得有趣,蹲在溪边,看了好一会儿。
陆柏舟就一直默默地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替她挡着从上游吹来的、有些凉的山风。
看了一会儿,乔欣欣觉得腿蹲得有些酸了,她站起身来。
脚下的石头,被常年的溪水冲刷得极其光滑。
她刚站起来,脚下一滑,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进溪水里。
“小心!”
陆柏舟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稳稳地拉了回来。
“吓死我了!”乔欣欣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这石头也太滑了!”
“以后走路看着点。”陆柏舟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溪水虽然不深,但万一摔进去,衣服湿了,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换去?”
“知道了知道了。”乔欣欣吐了吐舌头,“我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两人沿着溪边,又慢慢走了一段路,看着夕阳渐渐西沉,才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两人就起了床。
他们简单地吃了点招待所提供的早餐——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稀饭。然后,便背起装着水壶和干粮的小布包,准备去爬青溪山。
青溪山,就在镇子的西边,离招待所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山不算太高,但山路很陡。
石阶沿着陡峭的山壁蜿蜒而上,两边是密密层层的、高耸入云的松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石阶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乔欣欣平时虽然在实验室站惯了,体力也算可以。
但真正爬起山来,还是有些吃力。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就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柏舟走在她前面。
他身体素质极好,爬山对他来说就跟走平路似的,连气都不喘一下。
但他时不时就会停下脚步,回头等她。看她累得够呛,他干脆伸出手,主动拉着她走。
“我……我自己能走。”乔欣欣喘着气,有些不好意思。
陆柏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乔欣欣被他看得脸一红,不说话了,乖乖地把手递给他。
陆柏舟的手,干燥温热,掌心有薄薄的茧子。
他握着她的时候,力道稳当而温柔,既怕她摔了,又怕用力过猛弄疼她。
就这样,他拉着她,一级一级石阶往上爬。
终于,在又爬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登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立着一块刻着“青溪山顶”四个大字的石碑。
一到山顶,风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山顶的风,凉爽而强劲,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头发乱飞。
乔欣欣站在山顶,扶着那块石碑,俯瞰着下方的风景。
从山顶往下看,整个青川镇就像是一个摆在棋盘上的、小小的、精致的模型。
那条穿镇而过的小溪,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粼粼的、碎碎的金色光芒,美得像一条绸带。
乔欣欣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顶清冽的空气。
她觉得,胸口那些因为长期在实验室工作、因为乔家人的骚扰而积累下来的、压抑了很久很久的闷气,在这一刻,全都被这山顶的狂风吹散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从未感觉如此轻松,如此自由。
陆柏舟站在她旁边,从背包里掏出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别渴坏了。”
“嗯。”乔欣欣接过水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大口。
水是山泉水,甘甜清冽,好喝极了。
她喝完,把水壶递回去给他,陆柏舟也喝了几口。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山顶,看着脚下的风景,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
他们在山顶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开始明显地往西边偏移,天色渐晚,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挑着山货下山的村民。
其中,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晒得有些黑,但五官端正,眉眼清秀。她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篓,竹篓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有晒干的药材,有各种野山菌,还有一些山货。
乔欣欣作为跟着林正平学制药的助理,对各种中药材极其敏感。
她多看了那竹篓一眼,眼睛一亮,立刻认出了里面那些药材。
“柏舟,你看!”乔欣欣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那竹篓,“那里面有当归和黄芪!品相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陆柏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但也没说什么。
他对药材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身边这个因为看到药材而两眼发光的小姑娘。
又过了一天。
陆柏舟带着乔欣欣,去了山脚下那个远近闻名的天然温泉。
温泉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院子用篱笆围着,里面用大块大块的青石,砌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池子。
那温泉水,是从青溪山深处引下来的。
水是热的,常年保持在四十度左右,冒着袅袅的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温泉分男池和女池。
乔欣欣换好衣服,小心翼翼地踏进女池。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全身的那一瞬间,她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泡在池子里,靠着池壁,闭上眼睛,觉得浑身的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彻底松开了、软化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都被温泉水浸透了一样,舒服得简直要飞上天。
等她泡够了,换好衣服从女池出来的时候,陆柏舟已经在隔壁的男池泡完了。
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