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还湿着,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不时有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站起身,走过来,把搭在手臂上的外衣递给她:“快穿上,别着凉了。”
“我不冷。”乔欣欣笑着说,但还是乖乖地接过外衣披在身上。
就这样,他们在青川镇悠闲地玩了整整四天。
四天里,他们爬山、泡温泉、在溪边散步、在镇上的小饭馆吃当地特色菜。每一天,都过得无比轻松、无比自在。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第四天晚上,陆柏舟跟乔欣欣商量:“欣欣,明天咱们去省城转转吧?顺便买点这边的特产,带回去给爸妈。”
“好啊!”乔欣欣一口答应。
第五天上午。
他们退了招待所的房,跟那个热情的女老板依依不舍地告别,然后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
从青川到省城的车,是下午两点的。
上午,还有大把的时间。
他们决定在镇上最后逛一逛,给家人买点特产。
乔欣欣走进镇上唯一的供销社。
供销社不大,东西也不算多,但都是当地的特色货。
她精挑细选了好一会儿,最后买了两大包饱满的山核桃,和一罐颜色金黄、看起来就很纯正的野蜂蜜,准备带回去给白父白母尝尝。
陆柏舟就站在柜台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等她。
看她挑东西挑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他也不催,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下午,长途汽车准点到达了省城。
他们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招待所,放下行李,稍作休整。
然后,两人便手牵着手,兴致勃勃地去街上逛。
省城,比青川镇热闹繁华得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市中心那栋五层高的百货大楼,简直就是人山人海!
柜台前挤满了争相购物的顾客,售货员忙得团团转。柜台上摆放的商品,比他们驻地的供销社丰富太多了,看得人眼花缭乱。
陆柏舟牵着乔欣欣的手,带她去了二楼。
二楼,是专门卖布匹和成衣的地方。
他在一个挂满了各色衬衫的柜台前停下脚步,伸手指着其中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认真地说:“欣欣,这件你穿肯定好看。”
乔欣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确实是一件很漂亮的衬衫。浅蓝色,的确良面料,款式简洁大方,领口还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但是……
乔欣欣看了一眼价签,立刻摇了摇头:“太贵了!我有衣服穿,不用买新的。”
那衬衫要二十八块钱!
在这个年代,二十八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陆柏舟没接她的话。
他直接对售货员说:“同志,麻烦拿一件中号的。”
“好嘞!”售货员利落地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递给他。
陆柏舟接过衬衫,转身塞进乔欣欣怀里,又掏出钱包去柜台开票。
“陆柏舟!我说了不用!”乔欣欣急了,连忙去拉他的袖子,“真的不用!太浪费了!”
“不浪费。”陆柏舟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出来玩,就该买件新衣服。你拿着,去那边试试,看合不合身。”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乔欣欣拗不过他,只好抱着那件衬衫,红着脸,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陆柏舟站在试衣间门口,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件。很适合你。”
乔欣欣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的确良的料子,挺括有型。浅蓝色,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了,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显得格外清爽、精神。
她心里,其实是非常非常喜欢这件衬衫的。
只是,她还是觉得太贵了,有些心疼钱。
但陆柏舟已经拿着开好的票,去柜台付了钱。
他回来,把包好的衬衫递给她,轻描淡写地说:“走吧,再去楼下看看,给爸妈也买点东西。”
乔欣欣抱着那个包裹,心里暖洋洋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们下楼,来到一楼卖鞋和杂货的区域。
乔欣欣想给白母买一双舒服的软底布鞋。
她在鞋柜前,挑了好长时间,反复比较了好几双,最后,选中了一双黑色的、鞋底特别软的老式布鞋。
正当她准备去付钱的时候。
陆柏舟,突然神色一凝。
他的目光,如箭一般,猛地射向了百货大楼的大门口方向。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冰冷,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像一头准备扑向猎物的猎豹。
乔欣欣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看去。
只见百货大楼门口,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人群里,隐约传来一个年轻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几个男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调戏声。
“柏舟?”乔欣欣担心地看着他。
“你在这儿等我。”
陆柏舟把手里的东西,全都塞进她怀里,语气严肃而坚定,“别乱跑。”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
“哎,陆柏舟!”乔欣欣喊了一声。
但他已经走远了。
乔欣欣哪里肯乖乖待着?
她抱着那一堆东西,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等她挤进人群的时候,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三个穿着花花绿绿衬衫、蹬着夸张喇叭裤、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人,正围着一个扎辫子的姑娘。
那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竹篓。
竹篓已经被那几个流氓打翻在地上。里面的山货——核桃、药材、干蘑菇,全都撒了一地。其中,有好几包看起来品相极好的名贵药材,已经被那些人用脚踩得稀烂,完全毁了。
其中一个留着小分头、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正伸手去拽姑娘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哎呀,小妹妹,别哭嘛!哥几个就是想请你去看场电影,交个朋友,又不是不还你东西!你哭什么哭?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