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舟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公文包里的文件,戴上眼镜,认真地看起来。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滋啦滋啦”的炒菜声,还有诱人的香味。
乔欣欣把炒好的两个菜——一个青椒炒肉丝,一个蒜蓉炒空心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端上了餐桌。
“柏舟,吃饭了!”她喊道。
陆柏舟放下文件,摘下眼镜,走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饭。
吃完饭后,乔欣欣去厨房洗碗。
陆柏舟则站在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营区的夜色。
营区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远处,传来战士们拉歌的声音,雄壮而嘹亮。
乔欣欣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
她看到陆柏舟站在阳台上的背影,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营区的万家灯火,看着远处的夜空。
初夏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还有即将到来的盛夏的暖意。
乔欣欣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觉得,这七天的旅行,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美好的梦。
梦里,有巍峨的青溪山,有清澈的溪水,有袅袅的温泉热气,有惊险的夺刀,有感动的离别。
但当她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
她发现,身边还是这个让她安心的男人,还是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小屋子,还是这些踏踏实实的、真实的、属于她的日子。
“柏舟。”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陆柏舟低头看她。
“以后,咱们每年都出去一趟,好不好?”乔欣欣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陆柏舟侧过头,用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好。每年都去。只要我有假,就带你出去走走。”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从青川镇回来之后。
乔欣欣的日子,节奏一下子就快了起来,像是上了发条的钟表,飞速地转动着。
军医部和军区总院联合开展的、极其重要的抗菌药物研发项目,终于正式启动了。
这个项目,级别很高,是军区直属的重点科研项目,关系到整个部队的医疗保障水平。
林正平,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带着乔欣欣和另外两个年轻的、业务能力极强的军医,组成了核心实验小组。
乔欣欣手头,原本就有止血散和消炎药的稳定性实验还没有彻底收尾。
现在,又要抽出大量的时间,频繁地跑军区总院那边,参加项目组的会议、做实验、整理数据。
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陆柏舟那边,也不轻松。
初夏,是部队野外训练的黄金季节。
团里几个营,轮流被拉出去驻训。作为团长,他要负责整体的训练计划、安全保障、后勤补给,还要定期去驻训点检查,看训练进度和效果。
他也是经常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看各营上报的训练总结报告,批改文件,处理各种大大小小的突发状况。
但是,日子虽然忙碌,却忙得踏实,忙得充实,忙得有意义。
这天,是个周五。
乔欣欣在军区总院的实验室里,整整待了一天。
军区总院的实验室,比军医部那间小小的实验室,大得多,也豪华得多。
各种先进的实验设备,应有尽有。但相应的,人也特别多。好几个科室的研究人员,共用一个大实验台,经常得摩肩接踵,走动的时候,都得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让路。
乔欣欣从早上八点半进入实验室,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终于把今天计划中的所有实验数据,全部整理完毕。
她摘下口罩和手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林正平在总院这边,有一间临时的办公室。
乔欣欣抱着厚厚的一摞实验数据,敲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林正平正在跟总院药剂科的周主任说话。
周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专家,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极有威严。
“林老师。”乔欣欣轻声打断他们的谈话,“今天的实验数据整理好了。”
“哦,来了。”林正平接过她递来的数据,快速地翻了翻。
他一边看,眉头一边微微舒展开来,眼神里满是赞赏。
看完后,他又把数据递给旁边的周主任,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老周,你看看这组数据。这次的抗菌谱,比上一批广了不少。尤其是对革兰氏阴性菌的抑制效果,提升得特别明显。”
周主任接过数据,戴上老花镜,极其仔细地、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确实不错!”周主任看完后,由衷地赞叹道,“这个实验设计,非常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对照组的设置也特别合理,数据的可靠性很高,完全可以作为下一步研究的基础。”
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认真地看了乔欣欣一眼。
然后,他转头笑着对林正平说:“老林,你这个学生,真是不错!做事扎实,严谨,数据做得这么细,这么规范。说实话,比我们总院这边有些自以为是的年轻人,还要稳当得多,让人放心得多!”
林正平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看了乔欣欣一眼,眼神里满是自豪,“她确实是块好料子。最难得的是,她肯下苦功夫,也特别耐得住性子。做实验,从来不图快,从来不走捷径。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规程来,一丝不苟。这么多年,她交上来的数据,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
林正平顿了顿,补充道:“我带了这么多学生,她在细心、严谨这一块上,绝对是头一份!”
乔欣欣被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当着面这么夸奖,脸“腾”地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