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搭理,也压根儿没打算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陆柏舟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了一句:“刚才站台上,那两个女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乔欣欣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随她去吧。她就算抱着孩子,在家属院里转八百圈,也转不出什么花样来。我又不靠她吃饭,她爱说什么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柏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把护在她身后的手臂,又往里收拢了一些,让她站得更稳当、更安全。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两人都累了一天,也没心思做复杂的饭菜。
乔欣欣去厨房,烧了一锅水,下了两碗面条。
她把昨天剩下的酱牛肉,切了几片,整整齐齐地码在面上。又在锅里,卧了两个荷包蛋,金黄诱人。
陆柏舟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翻着从团部带回来的一摞文件,眉头微微皱着。
“柏舟,吃饭了!”乔欣欣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走了出来。
陆柏舟放下文件,起身走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把两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乔欣欣去厨房洗碗。
陆柏舟则把桌上的文件收拾整齐,装回公文包里,然后去阳台上,把晾了一天的衣服收了下来。
乔欣欣洗完碗,擦干手,从厨房出来。
她看到陆柏舟正抱着一大堆衣服,从阳台走进来。
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衣服,两人一起,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里。
忙完这些琐碎的家务,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
陆柏舟看了一眼她放在茶几上的布包,想起她在总院门口说的话,问道:“下周二要汇报,你紧张吗?”
“有一点。”
乔欣欣靠在沙发上,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老实地承认,“毕竟是第一次在那么多领导、专家面前讲。而且,那些专家都是这个领域的权威,万一我讲得不好,或者回答不上来他们的问题,多丢人啊。”
陆柏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多想。你讲的,是实验数据,不是虚的东西。那些数据,是你自己一点一点、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做出来的。你最清楚它们从哪儿来,代表什么意义。上去,照着你的思路,按部就班地讲就行了。别慌,别乱,你肯定没问题。”
乔欣欣被他的话,安抚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去洗漱,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是周六。
乔欣欣照例回白家,陪爸妈吃饭。
陆柏舟上午去团部,处理了一些紧急的公务,中午直接到白家跟她会合。
白母今天,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一锅香气四溢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一条清蒸鲈鱼,鲜嫩无比。还炒了两个爽口的素菜——蒜蓉空心菜和醋溜白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乔欣欣到的时候,白母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给红烧肉收汁。白父则在客厅里,慢悠悠地摆着碗筷。
乔欣欣换了拖鞋,想进厨房帮忙。
白母一回头看到她,立刻把她往外推:“去去去,坐着去!马上就好了!你哥今天也回来,他说从驻训点撤回来了,我让他中午过来,一起吃个团圆饭!”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白母扬声喊了一句:“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白正渊,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颜色发白的军绿色短袖,裤子上还沾着些许尘土。脸,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又黑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看着就像是刚从野外训练场回来,连澡都没来得及好好洗一个。
“妈,我回来了!”他在门口换了拖鞋,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路上买了几个桃子,看着挺新鲜的,给您和我爸尝尝。”
白母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嗔怪道:“买什么桃子?家里有苹果呢!你坐下歇会儿,饭马上就好!”
“哎。”白正渊应了一声。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白父给他倒了一大杯热茶。
他端起来,“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乔欣欣坐在他对面,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她发现,白正渊今天的状态,跟上次回来的时候,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眉眼间,那股松快、愉悦的劲儿还在。但同时,又多了一层她看不太懂的、复杂的东西。就像是心里装了什么重要的事,又不急着往外倒,憋在心里,若隐若现。
乔欣欣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桃子,看了看,随口问道:“哥,这次驻训,累不累?看你都晒成这样了。”
“还行,都是常规训练。”白正渊又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主要是带着人,在山里勘察路线,选点,做地形测绘。没什么特别辛苦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周三,我要去军区开会,做汇报。把上次那份山地勘察报告,正式提交上去。军区那边,专门组织了一个评审会,好几个相关部门的领导、专家都会参加。”
“你自己去讲?”乔欣欣问。
“嗯,团里让我主讲。”白正渊点了点头,“参谋长把关,在旁边坐镇。”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另外……特战大队那边,也会派人参加。就是上次跟我们协同勘察的那个队伍。他们的副营长,张云锦,会在会上做补充说明。我们两边的数据,要合在一起汇报,互相印证。”
乔欣欣听到“张云锦”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白正渊一眼。
白正渊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依然平静。
但乔欣欣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不自觉地往窗外飘了一下,明显有些躲闪,不敢跟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