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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欣欣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抿紧了嘴唇，把笑意憋了回去。
她转过头，看着还在装聋作哑的白正渊，故意拉长了声音问：“哥，真的假的啊？妈说的是真的吗？”
白正渊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放下饭碗，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尴尬又有些无奈。
他看了白母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妈！我都跟您说了一百遍了！那是工作对接关系！纯粹的革命同志关系！您别在这儿瞎说八道行不行？这要是传出去，影响人家女同志的清誉，我还怎么带兵？”
“什么瞎说！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的！”
白母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是老娘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你撅什么尾巴拉什么屎，我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见你对工作关系的人那么上心过？人家姑娘都走远了，你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那儿，眼巴巴地看了好一会儿！你敢说你没那心思？”
乔欣欣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低下头去，肩膀轻轻抖了两下，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那个“特战大队的女军官”是谁。
上次白正渊去军区汇报工作回来的时候，在饭桌上提到“张云锦”这个名字时，那个不自然的语气和躲闪的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很贴心地没有当面揭穿哥哥那点可怜的伪装。
她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白母碗里，安抚道：“妈，您别急。这种事情顺其自然最好。哥的事，他自己心里有数。您要是催得太紧，反而容易把事情搞砸。”
“他有什么数？！”白母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他要是真有数，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是个光棍！我跟你说，就他那个闷葫芦性格，我要是再不催他，他准能把这大好的姻缘给拖黄了！”
白正渊被母亲念叨得头大，只能赶紧埋头苦吃，以最快的速度扒完了一碗饭，然后找了个借口溜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吃完晚饭，乔欣欣和陆柏舟帮着收拾完桌子，便从白家出来，沿着营区那条宽阔的步道慢慢往家走。
初夏的晚风，已经褪去了春日的料峭，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槐花香气，吹在脸上极其舒服。
路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身后交叠在一起。
乔欣欣走了一段路，回想起刚才在饭桌上的情形，忽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猜，我妈今天在厨房里，偷偷跟我说什么了？”乔欣欣转头看着陆柏舟，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说什么了？”陆柏舟配合地问。
“她说，我哥好像有情况了。”乔欣欣笑着说，“就是特战大队那个女军官。我妈今天去营区送汤正好碰见了，回来高兴了整整一下午，连做饭都在哼曲儿。”
陆柏舟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吐出一个名字：“张云锦？”
“嗯，就是她。”乔欣欣点点头，把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走着，“就是我哥上次去军区汇报工作时，提到的那个女少校。”
她转过头，看着陆柏舟，语气肯定地说：“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死鸭子嘴硬，心里想什么嘴上从来不说。其实，从他上次进山勘察回来那天晚上，在饭桌上我就看出来了。他提到张云锦的时候，那个状态，跟以前提到别的女同志完全不一样。他肯定是动心了。”
陆柏舟没有接话。
他也是男人，自然了解白正渊那种看似粗犷实则内敛的性格。
两人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快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
陆柏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乔欣欣，语气认真地说了一句：“改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我跟老白好好说说这事。”
“说什么？”乔欣欣有些好奇。
“说他要是真对人家有意思，就别像个娘们儿似的拖拖拉拉的。”陆柏舟的语气很平，但透着一股军人的果断，“他那个性子，在战场上雷厉风行，但在感情上，让他主动开口很难。但这种事，拖久了绝对没好处，好姑娘不等人。”
乔欣欣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行，这事儿你去说比我合适。大家都是男人，好沟通。我要是去说他，他肯定觉得不好意思，又要找借口躲。”
……
联训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
这天下午，阳光有些刺眼。
张云锦刚从训练场下来，正在水房洗脸，就接到了通讯员的通知，说军区作战部有紧急电话找她。
她擦干脸，快步走到团部值班室，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作战部的一个熟人参谋。
“张副营长，通知你个事。”参谋在电话里公事公办地说，“这次山地联训结束之后，军区要召开一次极其重要的山地驻训协调会，商讨下半年的全军演习方案。时间定在下周四上午，地点在军区招待所二楼的大会议室。”
“协调会？”张云锦皱了皱眉，这种级别的会议，通常轮不到她一个副营长参加。
“对。不过，在协调会之前，军区卫生系统有一个年度表彰大会。这两个会是连着开的。”参谋解释道，“军区首长点名要求，你和白营长作为这次山地勘察和驻训方案的共同负责人，必须参加汇报。”
“表彰会？”张云锦有些疑惑，“卫生系统的表彰会，跟我们作战部队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这次卫生系统的年度表彰，有几项是专门针对山地驻训相关的医疗保障先进个人和单位颁奖的。”参谋在电话里耐心地解释，“因为你们提交的那份山地驻训方案，被列为了军区今年下半年的重点推进项目。所以首长决定，把协调会放在表彰会之后接着开，顺便听取你们的详细汇报。”
参谋把时间和地点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白营长那边，我等会儿也会打电话通知。你们两个是方案修订的共同负责人，到时候最好能一起到场，方便随时互相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