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陆柏舟旁边坐下来,目光直接越过前面的人头,扫向礼堂最前排的布置。
“欣欣那个止血散的项目,是今天在这个会上表彰吧?”陆母压低声音问。
“嗯。”陆柏舟点点头,“林部长亲自带她来的,一会儿应该会上台领奖。”
陆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在礼堂前排仔细搜索着,终于找到了乔欣欣那挺直的背影。
“这孩子,做事踏实,是个干实事的人。”陆母语气里满是赞赏和骄傲,“林部长那种清高的老专家,肯带她一起上台领奖,说明是真正在专业上认可她了。咱们陆家,娶了个好媳妇。”
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很快,座位就全部坐满了。
台上,坐着军区的几位高级首长和卫生处的领导。长条桌上铺着墨绿色的台布,摆着几个白色的瓷茶杯和几份厚厚的文件。
九点整。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原本嘈杂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表彰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军区卫生处的一位副处长。他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声音洪亮地念了一遍开场词。然后,恭敬地请军区副司令员发表讲话。
副司令员的讲话并不长,没有那些冗长的套话。
他大致总结了卫生系统在过去一年里,在保障部队战斗力方面取得的成绩和做出的贡献。特别强调了,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局部冲突中,先进的医疗保障和特效药,对减少战士伤亡的极端重要性。
讲话结束后,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随后,主持人重新回到麦克风前,开始宣读今天的表彰名单。
“下面,颁发今天大会的第一个奖项:年度军区卫生系统技术创新特等奖!”
主持人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获奖项目:军医部止血散改良及野战临床应用研究!项目总负责人:林正平!主要完成人:乔欣欣!”
乔欣欣坐在台下第一排。
当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心微微出汗,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林正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鼓励。他压低声音,沉稳地说了一句:“走,跟我上台。”
“是。”
乔欣欣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她跟在林正平身后,沿着红地毯铺就的过道,一步一步往台上走去。
耀眼的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羡慕的,有好奇的,也有赞叹的。
她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把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走得稳稳当当。
走到台上,军区副司令员亲自将一张烫金的奖状和一座沉甸甸的奖杯,递到林正平手里。
林正平接过奖状,退后半步。
乔欣欣站在他旁边,面向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有力的军礼。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陆柏舟坐在后排的家属区。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自信从容的乔欣欣,嘴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他拍手的动作,比周围任何一个人都要用力、都要认真。
表彰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间,又陆续颁发了七八个奖项。有先进个人,有优秀医疗单位,还有几个其他的技术成果奖。
乔欣欣和林正平下台之后,回到座位上。
她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那张烫金奖状。上面印着鲜红的军区大印,和一行行整齐的楷书。
看着自己的名字和林正平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她心里那股踏实、自豪的感觉,比得到任何金银财宝都要实在得多。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靠自己的努力,赢得的第一份真正的荣誉。
散会之后。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礼堂的几个大门涌出来。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会议,慢慢地往外面的停车场走去。
乔欣欣和陆柏舟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下碰了头。
陆母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她满脸笑容地走到乔欣欣面前,伸出手,极其亲热地拍了拍乔欣欣的肩膀。
“好孩子!今天表现得真不错!”陆母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上台的时候,步子稳,军礼标准,一点都不怯场!有咱们老陆家媳妇的风范!”
乔欣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妈,您怎么也来了?您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怎么能不来?”陆母理直气壮地说,“我自己的亲儿媳妇,立了这么大的功,上台领这么大的奖!我这个当婆婆的要是不到场鼓掌,那还像什么话?那不是让人笑话咱们家不重视你吗?”
陆母说着,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陆柏舟一眼。
“你也是个死脑筋!”陆母数落儿子,“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提前往家里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昨天去军医部看病,顺嘴问了老林一句,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陆柏舟无奈地替自己辩解:“妈,这真不怪我。是欣欣不让声张的。她说这就是个普通的表彰会,没必要兴师动众的,怕给您添麻烦。”
“什么叫普通的表彰会?这可是军区特等奖!”陆母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反正我今天来了,也算是亲眼见证了。走,今天中午妈请客,咱们去外面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三人有说有笑地,沿着礼堂外面的林荫道,往停车场走去。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陆母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有些锐利地往右侧那条通往家属院的小路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乔欣欣察觉到陆母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乔明珠,正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的一棵粗大的法国梧桐树底下。她旁边,还跟着两个平时爱跟她一起嚼舌根的军嫂。
乔明珠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薄棉袄,颜色极其扎眼。头发用一根红头绳扎着,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用碎花襁褓裹着的婴儿。
看她那副探头探脑的样子,像是在那里特意等了好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