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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长条桌的一侧，找了两个相邻的空位坐下来。把各自带来的厚厚一摞材料摊开，整齐地摆在面前。
对面，坐着军区作战部、后勤部、卫生处的几个处长和高级参谋，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经验丰富的老参谋。大家都在低头翻看着提前发下去的方案草案。
九点整。
主持协调会的，还是上次那位作战部副部长。
他端着茶杯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看到白正渊和张云锦已经严阵以待地坐好了，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副部长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今天这个协调会，主要是定稿。白营长，张副营长，你们两位是方案修订的共同负责人。你们先讲吧。把上次评审会之后，根据各部门意见修改的部分，重点说一下。”
“是，首长。”
白正渊站起身，先开了口。
他没有照本宣科地念稿子，而是脱稿，把方案修订的几个核心要点，逐条清晰地陈述了一遍。从营地选址的安全性考量，到水源的净化处理方案，再到日常训练科目的场地分配，条理极其分明。
他讲完之后，坐了下来。
张云锦立刻站起身，无缝衔接地接着补充。
她重点讲解了特战大队在二次勘察中，新补充的几组关键实测数据。包括几处陡坡在不同天气下的摩擦系数变化，以及雨天泥石流高发路段的通行风险评估。
两人一前一后地讲着。
整个过程中，他们配合得极其默契，几乎不用任何眼神交流。一个人说完某个部分，另一个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接过去，往下深入讲解。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讲到应急通讯基站选址那部分的时候。
张云锦翻到材料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数据说：“关于三号高地的信号覆盖率，我们实测的数据是百分之……”
她的话还没说完。
坐在她旁边的白正渊，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伸出右手，用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点了两下。
“笃笃。”
张云锦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提示。她低头，再次看了一眼那行数据，脑子里迅速闪过昨天晚上两人核对数据时的画面。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看错行了，把三号高地的数据看成了四号高地的。
“抱歉，更正一下。”张云锦面不改色，迅速改口，“三号高地的信号覆盖率，实测数据是百分之八十五。四号高地才是百分之七十。”
然后，她流畅地继续往下说，没有一丝卡顿。
全部讲完之后，两人坐下。
副部长看着他们，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扫了一圈在座的人：“两位负责人讲得很清楚了。大家有什么要问的？有什么疑虑？可以直接说，方便他们当面解答。”
一位后勤部的处长举手，问了一个关于补给线在雨季如何保障畅通的问题。
白正渊站起来，结合当地的水文资料，给出了一个建立临时索道和物资前置的备用方案，答得滴水不漏。
随后，又有一位作战部的老参谋，问了几个关于驻训规模上限和场地承载力的细节问题。
这一次，张云锦站起来，用特战大队历次驻训的实际消耗数据作为支撑，进行了极其详尽的补充说明。
问答环节进行得非常顺利。
因为方案做得实在太扎实，实测数据又极其详尽，在座的各部门领导和专家，都没有再提出任何实质性的、质疑性的问题。
协调会结束时。
副部长端起茶杯，总结了几句：“同志们，这个山地驻训基地的选址和建设方案，做得非常用心，也非常专业。我个人认为，原则上可以通过方案的终稿。”
他看向白正渊和张云锦：“白营长，张副营长，辛苦你们了。要求你们两位，在两周内，根据今天会上大家提出的一些细节修改意见，提交最终的修订版本。然后，正式报军区司令部审批！”
“是！”两人齐声应道。
会议圆满结束。
众人收拾好文件，陆续起身往外走。
白正渊和张云锦也把材料装进公文包，并肩走出了会议室。
刚走到走廊里，迎面就走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老团长今天没穿军装，穿着一身极其随意的灰色便装。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号搪瓷茶杯，正悠哉悠哉地走过来。
看到白正渊和张云锦并肩走出来，老团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去，“啪”地一下，重重地拍在了白正渊的肩膀上：“好小子！我刚才在作战部听说了，你们那个方案，今天协调会又全票通过了？”
“是的，老首长。”白正渊笑着回答，“刚才副部长拍板了，原则上通过，两周内交终稿。”
“好！干得漂亮！”老团长赞许地点点头，“我下午正好来军区后勤部这边办点私事，顺路过来看看你们开会开得怎么样。没想到正好赶上好消息！”
老团长说着，转过头，目光在张云锦身上打量了一番。
他笑得极其意味深长，像个看着自家晚辈的老狐狸：“你们两个搭班子，这效率就是高啊！上次评审会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俩配合得挺默契，简直是天衣无缝！”
张云锦本来一直保持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听到老团长这句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话，她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一下子就从耳根处，不可控制地漫了上来。
她赶紧立正，朝老团长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试图用军人的严肃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语气尽量平稳地说：“老首长好！”
老团长笑着摆摆手，根本不接她这茬，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他笑呵呵地继续说道，声音洪亮：“小张啊，你是特战大队出来的，作风硬朗，雷厉风行。他是搞山地勘察的，心思缜密，做事沉稳。你们俩，专业上互补，这性格上嘛……我看也挺互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