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团长故意拖长了声音:“以后啊,像这样的协同任务,你们两个营可以多搞搞嘛!咱们部队,就需要这种……亲密无间的配合!”
张云锦的脸更红了,简直像熟透的苹果。
但她面上还是强撑着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酷副营长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解释:“老首长,您误会了。我们就是正常的工作对接,为了完成军区交代的任务。”
“正常,正常,当然是正常的工作对接!”
老团长笑得更大声了,爽朗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又用力拍了一下白正渊的胳膊,大声宣布:“正渊,小张,既然方案过了,这是大喜事!晚上,我这个当老领导的,请你们俩吃饭!算是给你们庆功!”
老团长不容拒绝地指着他们:“谁都别推辞啊!好不容易在军区碰上了,今天咱们也算是好好的叙叙旧!”
白正渊看了张云锦一眼,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看她愿不愿意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团长已经转身,背着手往走廊那头走了。
边走还不忘回头,大声喊了一句:“就定在楼下招待所的小食堂!晚上六点,准时开饭!谁都不许迟到啊!”
老团长走远了。
走廊里,只剩下白正渊和张云锦两个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白正渊侧过头,看了张云锦一眼。
她的耳尖还在发红,像染了胭脂一样。但脸上的神色,已经强行恢复了大半的平静。
“老团长就是这样。”白正渊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尴尬,“他这个人,平时就爱跟我们这些老部下开玩笑,没个正形。你……你别在意啊。”
“我没在意。”
张云锦把手里拿着的沉甸甸的文件袋,换了个手拎着,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她迈开长腿,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语气极其生硬地丢下一句:“就像我刚才说的,工作对接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白正渊看着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快步跟在后面。
两人一起下了楼。
晚饭,设在军区招待所一楼的小食堂里。
老团长特意要了一个安静的包间。点了一大桌子丰盛的硬菜,红烧肘子、清蒸鱼、白切鸡,还自己掏腰包,拎了两瓶珍藏的西凤白酒过来。
在座的,除了白正渊和张云锦。老团长还叫了两个作战部的老参谋过来作陪。
这两个老参谋,当年都是老团长带出来的老部下。所以,饭桌上的气氛极其随意、热闹,根本没有上下级之间的那种拘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个姓李的老参谋,端着装满白酒的杯子,站起来,朝白正渊举了举。
“正渊啊,你们那个山地驻训的方案,我今天下午仔细看了一遍。”李参谋由衷地夸赞道,“做得确实扎实!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推敲。特别是你们选的那几个备选场地,地形隐蔽,水源充足,选得极好!以后我们作战部做战略规划的时候,完全可以把你们这个方案拿来当参考模板!”
“李参谋过奖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白正渊谦虚地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另一个姓王的老参谋,则把杯子转向了张云锦。
“小张啊,你是特战大队的副营长对吧?”王参谋笑眯眯地问,“你们大队的营长,老周,我可太认识了!当年我们在南边打仗的时候,还是一个连的战友呢!那小子命硬得很!回头你见着他,帮我带个好,就说老王请他喝酒!”
“好的,王参谋,我一定把话带到。”张云锦恭敬地应道。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里面倒着满满一杯白酒,正准备仰头喝下去,敬这位老前辈一杯。
就在这时。
坐在主位上的老团长,忽然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按住了张云锦拿酒杯的手腕,拦了一下。
“哎哎哎,老王,你干什么呢?”老团长瞪了那个老参谋一眼,护犊子地说,“小张可是女同志!你们这帮大老粗,喝酒没个把门的,可得悠着点!别把人家小姑娘给灌醉了!”
王参谋哈哈大笑起来:“老团长,你这话说的!什么女同志男同志的,到了酒桌上,都是革命战友!再说了,特战大队出来的,那酒量能差吗?一杯酒而已,我相信小张肯定能喝!”
“能喝也不能让你们这么个灌法!”
老团长依然按着张云锦的杯子不放。
他转过头,极其刻意地,看了坐在张云锦旁边的白正渊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简直就差直接喊出来了:你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英雄救美?!
白正渊接收到了老团长的信号。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了起来。
他把自己面前那个刚倒满白酒的杯子端起来,目光坦荡地看着那个老参谋。
“李参谋,王参谋。”白正渊声音洪亮地说,“张副营长明天一早还要带队回驻地,还要开车,不能多喝。这杯酒,我替她喝了!我敬两位老首长!”
说完,他根本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
一仰头,“咕咚”一声,把那杯辛辣的白酒,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然后,他把空杯子倒过来,亮了亮杯底。
王参谋和李参谋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行行行,既然白营长都出面英雄救美了,那我们就不勉强了。快坐下吃菜。”
张云锦坐在旁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她看着白正渊放下空酒杯,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包间里昏黄温暖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刚毅的下颌线上,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云锦觉得,自己的耳根,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了。甚至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波澜。
老团长见目的达到了,满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