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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今天，你妈做的红烧肉真好吃。”张云锦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比平时在部队里要放松了许多，透着一丝慵懒。
“她还会做很多别的拿手菜。”白正渊看着前方的路，低声说，“下次你来，让她换着花样给你做。”
张云锦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笑了一声，说：“你妈，挺有意思的。也挺热情的。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我夹菜，我碗里的菜，都堆得跟小山似的了。我都吃撑了。”
“她就是那样，对喜欢的人就特别热情。”白正渊解释道。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张云锦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今天……乔明珠在门口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在意。她那个人，脑子有病。”
“我没在意。”
白正渊看着她洒脱的样子，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营区大门口的时候，特战大队派来接张云锦的那辆越野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张云锦走到车门前，拉开车门。
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下周四，军区的协调会。”张云锦恢复了工作状态的干练，“方案的终稿，我已经发到你的军网邮箱了。你这两天再仔细看一遍，核对一下数据。到时候，咱们一起交上去。”
“好。”白正渊点头答应。
“那我走了。”
张云锦弯腰，钻进车里。
在关上车门之前，她忽然又探出头来。
她看着站在夜色中的白正渊，轻声说了一句：“你快回去吧，外面风大，凉。”
白正渊应了一声：“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越野车启动，看着红色的车尾灯拐过路口，彻底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他才转身，心情极好地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
白家的客厅里，气氛异常热烈。
白母正坐在沙发上，拉着白父，兴奋地念叨着。
“老白！你说说，云锦这姑娘，多好啊！”白母激动地拍着大腿，“有真本事，长得又有模样，性格还那么直爽，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
白父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你少念叨两句吧。”白父劝道，“年轻人的事，让人家自己去处。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你可千万别催得太紧了，催太紧了，反而容易给人压力，把好事给搞砸了。”
“我知道！我知道！”
白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不催他们。我就是看着他们俩站在一起般配，我心里高兴！”
白母眼珠一转，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回头你跟欣欣也说一声。让她有空的时候，去找她哥好好聊聊，探探口风。我必须得知道，这小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进行到哪一步了！”
周五傍晚。
正是吃晚饭的高峰期，白家饭馆里生意极其红火，正是上客、最忙碌的时候。
白母在后厨里，围着围裙，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锅铲，忙着炒菜。
白父在前面大厅里，满脸笑容地招呼着客人、点菜、算账。跑堂的小伙子端着托盘，在几张桌子之间像穿花蝴蝶一样进进出出。
饭馆虽然面积不大，但收拾得极其干净整洁。
墙上挂着白父写的几幅毛笔字，透着雅致。柜台旁边，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附近家属院和厂里的回头客。
白母正颠着沉重的大铁锅，翻炒着一盘鱼香肉丝。
忽然，她听到前面大厅里，传来一阵喧闹的说话声。那声音有些尖锐，比平时客人吃饭聊天的声音要嘈杂得多。
起初，白母没太在意，以为是哪桌客人喝多了在划拳。
她又利索地炒了两个菜，装盘递给跑堂的。
然后，她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掀开厨房的门帘，准备去前面看看情况。
刚一掀开帘子。
白母就看到，饭馆收银的木质柜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碎花襁褓。
正是乔明珠。
乔明珠站在柜台前面，怀里抱着孩子。她正极其突兀地、拦着一个坐在靠门桌边吃饭的客人说话。
那客人，是个四十来岁、看着很面善的中年女人。她面前摆着一碗刚吃了一半的热汤面。
她正满脸尴尬地、不知所措地应付着乔明珠这莫名其妙的搭话。
“大姐，您看看！”
乔明珠故意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凑到那中年女人面前，让她能清楚地看到孩子的脸。
“您看看，这是我儿子！他可是白家名正言顺的亲外孙啊！”
乔明珠的声音极大，整个饭馆的人都能听见，“我，才是白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闺女！白正渊，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哥！那个乔欣欣，她不过就是个从乡下抱错的养女罢了！”
乔明珠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哭腔，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卖惨。
“大姐，您给评评理！您说这事儿闹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乔明珠抹着眼泪说，“我现在抱着孩子来认亲。可是我亲生父母，他们竟然连门都不让我进！他们只认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不要我这个亲闺女！您说，这公平吗？这还有天理吗？”
那中年女人端着筷子，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在，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含糊其辞地、敷衍地应了一声：“哎呀……这……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说啊……”
乔明珠见她不接茬，不仅没放弃，反而又往那桌凑近了一步。
“大姐！您是不知道我心里的苦啊！”乔明珠哭诉着，“我才是白家亲生的血脉啊！乔欣欣那个外人，她死死地霸占着我爸妈不放，给他们灌了迷魂汤！我现在抱着刚满月的孩子，低声下气地来认亲，我爸妈竟然狠心把我赶出来！您说，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