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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珠抱着孩子站在柜台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周围那些客人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终于受不了了，猛地转过身，抱着孩子快步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满眼怨恨地看了白母一眼。她的嘴唇剧烈地动了动，像是想说一句什么狠话，但白母根本没看她，早就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去了。
乔明珠气得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咬着牙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帘剧烈地晃了几下，饭馆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老客人端起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开口说了一句：“白嫂子，你刚才做得对！这年头啊，什么人都有，就是不能惯着这种白眼狼！”
另一个常来吃饭的客人也立刻接话：“就是啊，白老板，你们两口子平时心善，大家伙儿都知道。但心善也得看对谁啊！对这种不知好歹的，就得狠下心来，不然以后麻烦事多着呢！”
白母从厨房的帘子后面探出头来，脸上已经换上了平时那种和气生财的笑容，朝客人们连连点头：“没事没事，让大家伙儿见笑了，影响大家食欲了。大家接着吃，接着喝！刚才那盘炒肉丝，我给你们每桌都多加了半勺，算是我老白家今天请客给大伙儿赔不是了！”
“哎哟，老板娘太客气了！”
“谢谢白嫂子啊！”
饭馆里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热络，客人们继续吃饭聊天，推杯换盏。偶尔有人提起刚才那一幕，都纷纷摇头，压低声音说那姑娘太不懂事了，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白母回到了厨房里，继续拿着铁勺颠着锅。
熊熊的灶火映着她的脸，她手里的动作虽然没停，翻炒得依然利落，但眼眶却有些微微发红。
白父放下手里记账的本子，掀开帘子走进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泛红的眼圈，低声劝了一句：“行了，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没往心里去。”白母吸了吸鼻子，用力翻了一下锅里的菜，语气坚决地说道，“我早就想好了，也看透了。咱们这辈子，就认欣欣这一个女儿！谁来闹都没用，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认她乔明珠！”
白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继续招呼外面桌上的客人了。
……
同一时间，军区总院。
秦芳芳是在医院走廊里，极其偶然地听到那个消息的。
那天下午，乔明珠在病房里睡着了，秦芳芳拿着暖瓶去开水间打热水。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两个年轻的护士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军区内部报纸，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圆脸护士指着报纸上的一张黑白照片，语气里满是羡慕地说：“哎，你看你看！这个就是军医部那个叫乔欣欣的！前几天的军区年度表彰大会上，她上台领奖了！听说她亲手研制改良的那个止血散，现在整个军区都在大量配发使用呢！野战医疗队那边传回来的反馈特别好，说是救了不少重伤员的命！”
另一个高个子护士赶紧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照片，惊呼出声：“天哪！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这可真厉害！这奖是军区首长亲自给她颁的吗？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年轻就能拿军区的技术大奖！”
“那倒不是首长亲自颁的，是军区卫生处的领导颁的。”圆脸护士纠正道，但语气里的崇拜丝毫不减，“但是你看看，她可是站在咱们军区大名鼎鼎的林正平部长旁边啊！林部长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她可是主要完成人！两个人是一起上台领的奖！你看看这版面，军区报纸都用半个版面登了她的事迹呢！”
“真的假的？林部长那人出了名的严厉，平时谁都看不上，居然肯带着她一起上台？这乔欣欣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听说是林部长的关门弟子呢！而且啊，人家不仅事业好，嫁得也极好，听说她爱人是……”
秦芳芳拎着保温桶，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站在护士站旁边，脚步彻底顿住了。
她竖起耳朵，听得很清楚。那两个护士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军区表彰会。
上台领奖。
林正平带着她。
止血散整个军区都在用。
报纸都登了。
秦芳芳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地一声，忽然就呆愣起来了。她的手微微发抖，保温桶的提手在手心里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那两个护士聊得正起劲，忽然察觉到旁边有人。一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同志，正脸色惨白、直勾勾地站在旁边听她们说话，眼神直愣愣的，看起来有点奇怪。
两个护士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尴尬，赶紧收起了报纸，找了个借口散开去忙别的了。
秦芳芳在原地足足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廊里传来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像丢了魂一样，拎着装满热水的保温桶，脚步虚浮地慢慢走回了病房。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乔明珠已经醒了。
她正靠在病床的床头，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刚喂完奶，被放在旁边的小铁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乔明珠看到秦芳芳进来，放下手里正在喝水的水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语气里带着抱怨：“妈，您去哪儿了？打个水去了这么久，我都渴了半天了。”
秦芳芳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嘘寒问暖。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一旁的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盯着地面，根本没有接乔明珠的话。
乔明珠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