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攻略嫡姐的冷情帝王52
谢怀珩的眼睛亮了片刻,又很快地黯淡了下来。
不,她还是会走的。
她从未打消过要离开的心思。
即便他这般待她……
谢怀珩的手温柔地抚在苏稚棠脸上,试图让自己平静:“宸嫔会死,但你不会。”
“朕会遣散后宫,然后将你藏在宫中。后宫内只有你一人,谁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苏稚棠听完,眼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慢声道:“皇上,是想让臣妾成为一只永远飞不出后宫的鸟雀么。”
谢怀珩听她这语气,心中一紧。
果不其然,她慢慢地摇了摇头,认真道:“但臣妾,不愿意这样活着。”
每个字砸在谢怀珩的心上,重如千斤。
谢怀珩呼吸一重,极力压制住身体里的那股破坏欲,双手握住她的肩,哑声道:“为什么?”
他皱着眉,不解又无措地看着她。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的意味:“朕待你不好么?”
“棠棠……在这宫中,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朕什么都顺着你,允诺你。”
声音带着几分祈求:“钱财,身份,后位,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在朕身边,不是同样过得很开心么?棠棠,不要离开朕……”
苏稚棠又被他紧紧地拥入怀里了。
他在颤抖,温热的湿意隔着衣物烫在了她的肩上。
泣不成声。
苏稚棠从未见过这位尊贵的君王哭成这样。
也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了。
但……
只是哭一哭,以前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慢慢低垂下眼,手在他背后温柔地顺了顺。
无声地叹道:“皇上,您不用这样……”
“皇上没想让臣妾死,臣妾很开心。原来臣妾在皇上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只是……皇上可知,臣妾为何不愿意待在这宫中,不愿意待在您身边?”
谢怀珩在她的怀中摇着头,他不知道。
他也不明白。
那江南有什么好的,竟能好过这皇宫?
喉中带着血腥之气,怎么也不愿意将她放开。
一旦放开,她就要走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珍惜过什么。
她是唯一的例外。
苏稚棠抚了抚他的长发,轻声道:“皇上,臣妾想要的,可不止是这荣华富贵。”
“臣妾想要的是尊重。”
谢怀珩微愣,从她怀里慢慢抬起了脸,神色茫然。
眼眶通红,眼睫如鸦羽,还沾染着湿意,根根分明地黏在了一起。
点漆般的双眸里盛着雾气,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极淡的红晕。
一向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像这样示起弱来,倒是有些怜人。
但他显然不明白,何为她口中的“尊重”。
他怎么会明白呢。
作为一个封建王朝的天下之主,上位者的位置坐得太久。
便不懂得如何低头了。
苏稚棠抿嘴笑了下,指腹漫不经心地在他的眼下轻蹭:“皇上还记着,第一次见面时,是如何待的臣妾的么。”
看着男人神色间的迟疑,和一闪而过的,心虚的悔意。
苏稚棠就知道他是记得的。
她眸色泛凉,平静道:“皇上从那时候开始,就从未将臣妾放在眼里。”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臣妾对皇上而言都只是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皇上猜忌臣妾,也并不信任臣妾。臣妾为了能博取皇上的信任,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苏稚棠看着他微缩的瞳孔,用着他最喜欢的软腔细调,平静地道出戳着他心窝子的话:“皇上可知,那天的茶水很烫,臣妾每根指头上都起了泡。疼得好些天臣妾都碰不了东西。”
“但太后娘娘因为臣妾没能好好接住茶水,在皇上面前失仪罚,要臣妾带着伤抄了好些天的金刚经。”
“臣妾有时看到与那日相似的茶盏,都会想起那十指连心的痛。”
狐眸沉寂,看着他眼眸深处泛起的点点心疼,嘴角上扬。
“皇上,那天臣妾的膝盖也很痛,臣妾在慈宁宫的地上跪了好久,好久。”
“那时寒春未尽,慈宁宫的地板也是凉的,渗入骨头缝里密密麻麻的,扎针似的疼。”
“臣妾跪得双眼发直。那时候想,臣妾当真是个命贱的,在江南时不受人尊重,来了这京中更是受人拿捏的命。”
“顶上的贵人想如何欺辱臣妾,臣妾都得含笑受着。皇上视臣妾为玩物,臣妾也担下了。”
“那日皇上像挑逗宠物般抬起了臣妾的下巴,臣妾也想过一头撞死一了百了的。”
“但臣妾不能,臣妾有娘亲。皇上,臣妾不想就这样死了。”
她明明是笑着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着,不似从前寻他告状时刮风下雨般地嘤嘤咽咽。
而是静静地淌下,美得破碎,让人心疼到窒息。
谢怀珩心一慌,无措地想要帮她擦着眼泪。眼里的疼惜和后悔几乎要溢出来了。
却被苏稚棠轻轻一避,手僵在了半空中。
苏稚棠慢慢垂下眼,不去看他受伤的眼神,慢声道:“臣妾觉得不公,更多的,是觉得可悲。”
她默了片刻,声音轻轻的:“皇上觉得臣妾冷漠也好,没有心也罢。”
“可臣妾无法违心与一个自始至终都视臣妾为玩物的人相伴一生。”
“皇上这些时日待臣妾很好,宠着臣妾,护着臣妾,臣妾心中感激不尽。”
“但这不是尊重,这是奖励,皇上奖励臣妾,因为臣妾是皇上称心的小宠儿。”
“况且,臣妾知晓,这都是假象。”
“这样的日子并不属于臣妾。”
“臣妾只是个借着“宸嫔”娘娘的名号,享受了不该属于自己的特权。”
她看着身子僵硬地看着她的男人,笑着:“皇上,臣妾当了太久的棋子,臣妾好累。”
“臣妾不想对不起自己了。”
“臣妾,也好想自在地活着,不用为活命而摇尾乞怜地讨好谁。”
桩桩件件的批判下来,让谢怀珩头昏眼花。
没有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控诉。
她的话语很平静,但就是这样的平静,才最是能叫人心痛的。
她真的累了。
谢怀珩头一次感受到这样心痛的感觉,凌迟一般,千刀万剐。
比曾经在战场上,被毒箭插入肉中,毒素蔓延之后,硬生生割掉那腐烂的皮肉还要更甚。
疼得让他难以呼吸。
他的棠棠,总是娇气的,灵动的。
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狐儿。
他从不知原来她心中压着这样多的苦楚。
也不知……那时候的他无意识地给她带来了这样重的伤害。
谢怀珩后悔得甚至想回到那时候给自己几刀。
“对不起……对不起。”
谢怀珩跪在了地上,喉结滚动着,难以压下喉中的哽咽。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望着苏稚棠淡然的脸,声音干涩,发哑:“对不起,棠棠……朕……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你想要尊重,我便给你,你要什么都好。”
谢怀珩抱紧了她的腿,抱得很用力。
如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抽泣着,痛苦得全身都在颤抖。
撕心裂肺,哽咽不成声:“可我离不开你了,棠棠。”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你不能让我离不开你之后,再将我抛弃。”
“棠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苏稚棠默了片刻,手轻轻在他脑后抚了抚。
就在谢怀珩以为她会松口的时候,他听见她道:“谢怀珩。”
“不要让我恨你。”
谢怀珩身子一僵,轰隆一声,脑袋便空白了。
苏稚棠神色平静,觉得自己全身都是他流下来的泪。
谁说只有女人是水做的,男人也一样。
这样直坐着的姿势持续了太久,她的身子都有些酸了。
苏稚棠轻轻叹了一口气。
抬起他的脸,逗狗一般地在他的下巴处挠了挠。
嗓音也柔和软糯,一如往常。
“好啦,阿珩。还有些天,我们暂时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现在我还是宸嫔,我们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好吗。”
“然后……放我走吧,阿珩。”
谢怀珩心又一紧,他听不得这样的话。低声道:“如果我不放呢?”
倔强得像一个固执的小孩。
她无奈,温柔道:“那等待你的,只有我的尸体了。”
谢怀珩身躯一颤,显然没想到苏稚棠会做得这么绝。
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他了。
谢怀珩神情恍惚,抱着苏稚棠的手紧了紧,才慢慢松开。
“好。”
他淡淡道:“朕答应你。”
他顿了顿,眼里满是悲伤,抿了抿唇低声道:“但你现在还是朕的宸嫔。”
“是朕最爱的妻子。”
苏稚棠微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道:“好。”
她弯着漂亮的眉眼,拿出帕子擦了擦他面上的泪痕,动作轻柔且亲昵。
谢怀珩痴痴地看着她。
觉得怎会有人能装得这么好呢。
表现得那样离不开他,那样温顺,就是他也不由得沉迷其中。
却又在他爱上她的时候,将他抛下。
毫不犹豫。
苏稚棠接受着他带着审视的目光,捧起谢怀珩的脸,在他的唇上吻了吻。
“阿珩,可要就寝了?”
谢怀珩这一晚上特别凶。
这是他们鲜少地,没有什么对话地*。
她能感受到他一直压制着的愤怒,委屈。
和那几乎要将人溺死的悲伤一同以另一种方式发泄出来。
他在无声地质问她为什么这样狠心。
又祈求着叫她别走。
力道重得似是想将她融入于他的骨血之中。
与他完全地严丝合缝,合二为一。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忘了她要走这件事。
谢怀珩看着她双眸失神的模样,这个时候,她是满眼爱意的。
从前他会好好地欣赏她这副模样,他觉得很漂亮,很珍惜她鲜少的迷乱。
但现在他明白,这都是假象。
她不爱他。
她从未为他动过心。
谢怀珩埋进了苏稚棠怀里,咬了她一口。听到她轻轻发出来的吃痛的声音,心头涌上了几分恶劣的快意。
但很快又低落了下来。
松了力道,然后轻轻地抽泣。
他恨她。
又爱惨了她。
苏稚棠怀里砸了个大脑袋,轻轻笑了一下。
畅快至极。
因为他的浑身上下都在说,“求你爱我”。
谢怀珩啊谢怀珩,曾经你可知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片刻,男人又抱紧了她。
苏稚棠觉得舒畅,却又确实遭不住他这样猛烈的攻势。
中途昏过去了好几次。
昏迷之前,未散去的意识能感受到温热的泪落在她身上。
滚烫的,灼热的。
要将她烫伤了。
待她沉睡了过去,谢怀珩温柔地吻去了她眼尾的泪,动作虔诚。
随后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微鼓的小腹。
漆黑无光的凤眸中爱意丛生,混着晦涩不明的偏执。
“我爱你。”
“我该怎么样才能留下你,我的妻子。”
……
苏稚棠还是要在离开之前饱餐几顿的。
但没想到,谢怀珩竟是连早朝都不上了,日日同她寻欢作乐。
这乾清宫中几乎每个地方都留下过他们欢好的痕迹,好似是在利用这种事情确认她的存在。
苏稚棠是满意的,虽知他喜欢同她做这样的事。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他从睁眼便*到夜里,将那些政务都抛了个干净。
虽然,她很舒服。
腰间被男人垫了块枕头,忽而咂吧出来了些门道,觉得好笑。
这是想要她怀他们的崽崽啊。
觉得这样就可以两全,一旦有了皇嗣,朝臣就不敢说些什么。
她也不会走了。
只可惜,这种事情的选择权在她不在他。
苏稚棠弯着眉眼,她可是能选择他的作为养料还是基因的。
她不想生,没人能逼得了她。
不过托他的福,最近她的灵魂愈发稳固了。
就算以后去了江南,也能在梦中与他……
倒不会让她觉得寡淡。
而且让她觉得很有意思的是。
谢怀珩好像每天都在哭。
虽然神色好凶,一副冷脸做恨的模样,但他偷偷哭的时候她都感受到了。
毕竟这几日他们两个很少有穿衣服的时候。
但只是哭几日又怎么行呢。
苏稚棠笑着,用指腹将男人眼下的湿濡轻轻蹭去。
又轻轻摩挲着他紧紧抿着的唇瓣。
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真好看。
她还想要再看更多。
苏稚棠亲昵地抱住了谢怀珩的脖颈,吻着他。
轻轻叹息:“来世再当夫妻吧,阿珩。”
随即便尝到了咸涩的滋味,是他的泪。
谢怀珩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用力地吻着她,动作强势,暴起了青筋。
苏稚棠缺氧了,被他亲得迷迷糊糊。
隐约间听见他低声道:“我要你的每一世。”
“我的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