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隐约觉得他和平时相比有些不太一样。
那双深蓝色的眼依旧温和,但面上的微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隐隐约约的,透着一层看不明晰的疏离。
她疑惑地盯了白砚疏一会儿,见他没有想再补充什么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好哦。”
“您也早点休息。”
既然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随着通话的结束,白砚疏一直保持着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无声地叹了口气。
苏稚棠的疑惑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耷拉着眼皮,指腹在戒圈微雕的繁复花纹上轻轻摩挲。
告诫着自己,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她有没有把自己照顾好而已。
看完这一次就不来了。
苏稚棠白天干了活,晚上睡得深沉。于是也不知道白砚疏昨天半夜来看过她,帮她掖过被子。
事实证明,苏稚棠的判断没有错,自家饲养员好像对她是有点疏离了。
结束完这一期的直播,回到家她第一时间和之前那样蹭进他怀里让他吸一下自己。
但她都扑进去了,意料之中的回拥却始终没有来。而且他的身体似乎有点紧绷,胸肌还硌了她一下。
等了片刻,只感受到有人在她背后轻轻地拍了两下,温和的嗓音含着笑:“棠棠,辛苦了。”
苏稚棠安静了片刻,又疑惑了起来,从他怀里抬起脸,慢吞吞眨了下眼。
这次询问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白砚疏面不改色,眉目温和地看着她,却依旧没有回应她的疑惑。
轻轻拍了拍腰后她交错的手。
“抱歉,棠棠。”
“我待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
苏稚棠歪着脑袋,遂着他的意乖乖松开手。
这天之后,后面一连好几天,白砚疏回家的时间很晚。
他们一天的接触仅限于早上的拥抱,而他的回应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
他告诉苏稚棠最近公司有许多要处理的事情,让她晚上早些休息,不用等她回来。
苏稚棠看着他滴水不漏的神色,以及眉目间难以掩藏下去的疲惫,歪着脑袋,将自己的不解表现得明显。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明明都累成这样了,还不愿意抱抱她。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垂下眼,轻抿着唇退后了一些。
微微低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打出一小片失落的阴影,点了下脑袋,声音也低低的:“嗯。”
白砚疏将她毫不掩饰的低落收进眼里,喉结滚动了两下,把那抹干涩压下。
趁着她低下头的间隙,他的视线便迫不及得地落在她身上,肆无忌惮。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得决绝一点。既然想遏制住对她的那些想法,就不应该再和她有肢体接触。
甚至,她已经这么牵扯他的情绪了。
他就不应该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养着。
可他每每有这样的想法,却总是会被她明明还没睡醒,就强迫自己起床给准备去上班的他一个暖烘烘软乎乎的拥抱给摧散。
他知道她早上有多不容易起来,而且她还有起床气。
他对她已经够坏了……
她每天主动抱他,挨挨蹭蹭地黏他,他都没有给她回应。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有冰冷的金额打进她的卡里作为补偿。
如果再把她送走,就太残忍了。
这和那些抛弃她的亲戚有什么区别呢?
白砚疏知道他的铁石心肠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形同虚设。
也知道他其实根本没办法抑制住想和她亲近的想法,他们就像两块不互斥的磁铁。
不然为什么每天晚上,在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情况下。还是打开了那个电脑。
每天晚上盯着她熟睡的模样,一看就是好久。
他总是在观察她,在她以为他在无视她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
他看到了她的低落,看到了耷拉的眼尾,看到了微微鼓起来的脸颊肉。
视线慢慢从白净的下巴往下落,她今天身上穿的是那天她留给他的那套奶白色睡衣。
这件睡衣很衬她,贴在身上,勾勒着那愈发窈窕的身段。
这几天她吃得少,但有些地方却比从前饱满了许多。
他还记得自己的东西,之前就撒在这个位置,沉甸甸的,被他亲手洗干净的。
眸色微暗,停顿了两秒又触电似地挪开。
无声地压下那一点不合时宜的冲动。
他将眼底的暗芒掩住,抬手将她有点凌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温声道:“今天生活费打到你的卡里了,你不是说,有朋友想约你出去玩么。”
“好好出去玩一顿吧,不用给我省钱。”
苏稚棠不吭声,看着自己的脚尖,头一次没搭理他的话。
白砚疏见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却瘪着嘴不说话。
知道这样挂脸是真的不高兴了。
因为他这几天明显的冷落,和对她的疑惑避而不答的态度。
但这个时候是最不能哄的,一哄就要前功尽弃了……
装作不知地继续嘱咐:“棠棠出去玩要开开心心的,买东西的钱不够就跟助理联系,嗯?”
“出门在外,也要好好吃饭……”
苏稚棠抬起脸,想说她又没有答应要出去,可这会儿白砚疏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他正皱着眉头看手机。
苏稚棠知道这是助理提醒他下楼的信息。
他又要走了。
心中压着好久的气闷愈演愈烈,但她只红着眼眶硬邦邦道:“哦,工作顺利。”
声线平平的,白砚疏却听出了一点点的委屈。
他心尖微颤,想哄人的话涌到嘴边了,却硬生生地打了个转,重新组织了语言化作了一声:“好……”
回应他的是一道气呼呼的背影。
白砚疏看着她回了自己房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抱歉,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