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人被气得倒仰。
哪有人这样叫人去死的?
还叫他们给自己埋了?
简直不像话!
“我之前以为殿下早慧,必能懂此举的后果,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无知小儿。”
雪蛰最听不得有人说江夏不好:“凡人没有活路,殿下只是替凡人求一个活路,何错之有?”
凡人数量庞大,一群人没有活路,又不代表所有人没有活路,但若是所有凡人都修仙,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短时期内,欣欣向荣,但若是时间久了呢?
老者不愿死,生者却生生不息,迟早有一天会使灵气断绝,凡人无立脚之地。
为首的天机阁人冷静了一点:“殿下为凡人寻出路,是圣人之举,但使所有人踏入长生,并非问题的解决办法。”
“仙者有恶念,凡人如何没有?若是灵气不足,一定会有人为了灵气杀人,这和末日何异?”
这些人想要口头说服江夏,却并不给凡人其他的出路。
因为他们也知道,凡人除了修仙,没有任何保全自身的办法。
魔修和邪魔,随便一个就能要他们的命。
江夏只是笑了一下,把他们关在宸宇隔壁。
剑宗大长老也被关了,他苍老的面皮上露出苦涩,对着旁边两个监牢里的人说:
“两位道友,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这无忧国殿下着实诡异,先是能使人生灵根,又能以筑基修为无视术法,我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把我们一起关了。”
无穷道人摇头:“这是魔童出世之兆,怪不得你们。”
虽然分离恶念有违天道,但既然有用,那就未尝不可。
只是这江夏,着实诡异,年仅十岁,却能把一群大能戏耍得团团转。
大长老听见魔童出世,微微噤声,半晌才问:“敢问道友,那些种了灵根的凡人,与天生天养的灵童有何区别?”
无穷道人卜算一番:“并无区别,皆能修仙进阶,凡是种灵根者,天赋约等于三灵根。”
三灵根虽然卜算太出色,但在修真界也十分难得了,毕竟,有灵根者万里挑一,但这一万人里面,有90%都是五灵根和四灵根。
大长老高兴不起来。
接着,他又听无穷道人说:“我进来的时候,看见此城至少有两个骨龄不少超过一百的元婴真人。”
“无忧国都里,还有一座学堂,上面写了求真,求正,求道,唯独不求仙。”
大长老哂笑。
不求仙,那种什么灵根?
无穷道人也是这么想的。
修仙修仙,修的就是仙,不修仙,修什么灵气,练什么术法?
修道,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道有什么用?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觉得虚伪。
天机阁大弟子盘膝卜算了一下,依然占卜不出此界未来如何。
她想看未来,但却只能看见江夏的影子。
苍生犹如她手中玩具,被她掌控生死,犹如幼童手中的皮球,任意玩弄。
所有人的命运,都牵连在一人身上。
她为此心神巨颤,恐惧万分。
“师尊,此界未来扑朔迷离,与江夏脱不开关系。”
无穷道人叹气,虽然惊讶,却并不害怕:“你在卜算一道天赋出色,既然是你所言,那必然如此,但你可有看见末日之象?”
巫溪:“未有。”
这也是令她奇怪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一界命运系于一人,那么此人不是天道之子,就是灭世之人,然而天道之子不可能没有灵根,灭世之人也不可能只是个凡人。
这江夏……到底是谁?
巫溪算不出来。
她扭头,看见水牢里的宸宇,只露出一个头,十分狼狈,但是她升不起任何同情。
同情宸宇,谁来同情那数百万的亡灵?
正道第一仙尊,不过是个为了飞升不择手段的虚伪小人。
隔壁牢房传来宸宇的惨叫。
巫溪闭上眼睛,再次卜算。
大长老目露不忍。
无穷道人劝说:“长老不必担心,无忧国的异样,我已通知各宗,相信修真界各大宗派来探查的人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出去了。”
出去?
谈何容易?
这无忧国实在是太过诡异,他们现在都发挥不出自身实力的百分之一。
-
修真界的人来得很快。
第四天天亮,就有许多人被拦在了法阵外。
还说江夏为祸苍生,要江夏站出去说话。
但江夏压根不搭理这些人,全部交给徐如梵和子车月处理了。
徐如梵的处理也简单粗暴,只要是前来救宸宇的宗门,直接赠送一枚灵能导弹。
“与邪魔为伍的宗门,和魔修有什么区别?”
她面色冷漠地看着外面的人。
剑宗二长老也来了,他摸着胡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无忧国实在是块难啃的骨头,这护国大阵,也实在是太强,根本打不穿。
只能智取。
于是他对徐如梵说:“如梵,宗主和宸宇犯错,受罚是应该的,但凡人修仙,也是逆天而行。”
“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若是只生不死,这个世界迟早有一天会土崩瓦解。”
“我向你许诺,待将宗主和宸宇带回后,一定派弟子行走苍生,除魔卫道,保护凡人,还请无忧少主及时停手,否则有违天命啊。”
徐如梵冷笑,又是这一套。
看来凡人修仙比宸宇更让他们重视。
二长老的确更关心凡人修仙。
宸宇没了,还会有下一个天灵根。
如今无忧国不就有一个天灵根幼童吗?
听说才两岁,只要带回去好好教导,说不定能比宸宇更早踏入化神。
但若是凡人修仙,那灵气就不够分了。
灵气不够分,天骄还怎么成为天骄,他自己又如何修炼?
必须要处理了江夏。
但江夏不出来。
“既然怕有人只生不死,那你们就先去死吧,给大家做个榜样。”徐如梵开了攻击法阵。
这一次,她没有留情,冷冷地看着一群人惨叫着消失。
二长老没想到徐如梵真的敢动手。
她不怕业果缠身吗?
他气得不轻,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忧国里的人都在笑。
子车月也在人群里,面露笑意,但笑意过后,又是一丝忧愁。
这些人虽然冠冕堂皇,百般阻扰凡人修仙,但有些担忧不无道理。
只生不死,迟早天下大乱。
她希望凡人能够自保,又希望此世永远太平。
“太贪心了。”她微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