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月看不懂江夏要做什么。
有了能够轻易被人体吸收的灵气团,以往可望而不可即的长生,已经能够被轻易触摸。
修仙者努力修炼才能获得的长生,在无忧国唾手可得,哪怕不种道木,也能轻易活到两千岁。
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外界的修真者知道,若是被知道了,恐怕会有一堆疯子涌进来。
漫长的人生会促使人的性格发生扭曲,有了长生,也许会追求永生。
在修真界,越是修为高深,脾气越是古怪。
子车月不能想象无忧国满是怪人的场景,她忧心忡忡地一路路过大街小巷路过学堂,去找江夏。
她看见了摆摊做烧饼的金丹期,看见了在门口悠闲看书晒太阳的元婴悟道人。
然后,她的脚停住了。
明白了只修道,不修仙的意义。
无尽的长生使人扭曲,但倘若终其一生,投入大道,又谈何扭曲?
国主早已在开始就给出了答案。
一生都求道,说不定还觉得两千岁也不够用。
倘若学堂的毕业门槛设高一点,说不定一生都毕业不了。
“殿下真是聪明。”子车月感慨。
江夏靠在窗口,目光落在远处,脑子里复盘自己最近做的事情。
延寿灵气,灵能导弹,护国大阵,全自动丹药生产流水线,凡人已经能够自保,宸宇也被抓起来……
子车月找到她,这次脸上已经没有沉重,笑意舒展:“殿下,无忧国如今已能够重新立国,但过去的法典已经不适用于此了,还请殿下命人重写法典,重建无忧。”
江夏考虑了一下,把这件事丢回给子车月:“法典的事情,你按照母皇的习惯多费心就行,等写好了,给我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按照你们写的来办。”
无忧国没有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废的说法,不能适应时代的法典,都会及时抛弃,这次也只是需要改变的法典多了一点。
子车月点头:“殿下,若是修真者来触犯我们无忧国,是否要按照我们的法律来处理?”
江夏:“再加个非法入境罪。”
外地人来了,得再送点礼物,关个十年起步。
送走子车月,江夏继续看着天空。
宸宇那里,每天都有人照顾,无忧国如今也越来越好了,但她并没有感觉自己有离开的征兆。
或许是原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江夏左思右想,目光落在了无忧国的出生人口上。
无忧国往年的人口基本上都在八百多万,如今剩下一百多万。
因为国情特殊,无忧国大部分人都只生育一个小孩,所以哪怕是长生,也不用太早担心人口爆满,反而要担心“人口老龄化”。
但显然,原主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
江夏想了想,走到书桌前默写教材,等天黑了,她就拿出望远镜,开始观察天空。
她一直有一点疑问。
修真界的飞升究竟是什么?
星球外,不应该是外太空吗?怎么就成了仙界?
莫非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雷劫劈下来的时候,会有一个虫洞诞生,能够引渡人去到另外一个世界?
这似乎更有道理。
也许仙界就是头顶上的某颗星星,当然也可能是另外一层空间里的星星。
江夏观察了几个月,水牢里,宸宇又被关了几个月,她没有找到所谓的“仙界”,但她看见了新的宜居星。
经过计算后,江夏发现这颗星球比修真界还要大十倍。
上面没有生命,但是有大气层,凭修士的力量,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入住,只要能够移民,那就永远无需担忧人口问题。
虽然,她觉得此界其实无需担心。
因为人文原因,无忧国的人都不追生。
但既然原主担忧,那么江夏就得想想怎么才能过去了。
江夏开始拉着徐如梵研究飞船。
这一研究,就是三载岁月过去了。
修真者总是叫嚣着要无忧国交出道木,又叫嚣着要剑宗帮忙分离恶念,偶尔也打上门让无忧国交出宸宇。
但一个灵能弹过去,又会安静很长一段时间。
灵能弹虽然不死人,但灵脉反复受损,迟早修为难以寸进,断绝仙途!
“我看宸宇……要不就算了吧,他的恶念屠戮了无忧国七百多万人口,如今被囚禁起来,也是罪有应得。”
魏天翊最听不得罪有应得这四个字。
什么叫罪有应得,天道原本都不承认这个业果在宸宇身上,是无忧国故意让业果缠上宸宇,这怎么叫罪有应得的?
“凡人修仙,必定天下大乱,哪怕不为了宸宇,也势必要铲除无忧。”
友人只是摇头:“现在的无忧国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她们没有神器,但随时可造出威力堪比神器的武器,那十几颗落在你宗里的导弹还没让你想明白吗?”
“她们随时能让你们剑宗灭宗,只是没有这样做。”
至于为什么没有,是善良,还是为了让剑宗时刻生活在恐惧里?
友人觉得,无忧国并不是什么善良的国家。
魏天翊看着友人的目光,想不明白,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看见远处的邪魔。
自从分享了分离恶念的法决后,此界的邪魔越来越多了。
稍微正派的修士,都要骂他一句鬼面小人。
剑宗再也不是正道第一宗,而成了人人可踩一脚的伪君子宗门。
与此同时,有一些修士开始行走人间,帮助人间清除邪魔。
据说无忧国发明了一个功德检测仪,上面有功德、业果两个指标,后续还会增加,只要达标的,就能加入无忧国,享受无忧国的待遇。
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居然真的有修者愿意加入。
一个凡人国度,怎么能够吸引真正的修真者?
这些人看见宸宇被折磨了三年,不会觉得恐惧,不会担忧下一个是自己吗?
魏天翊想不明白,他光是想一想自己在无忧国的经历,就觉得胆寒。
他为了逃出那里,到现在伤口都没有愈合,整日头痛、流血。
“这些人都疯了。”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