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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芹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单薄的棉被带不来温暖，她的身体也产生不了足够的热量，云芹只觉得四肢都冷。
她脑子里在乱想。
涂寂会吃吗？
鬼怎么吃东西？是吸走味道吗？那她注射进去的东西会有用吗？
江老师扎了他两针，云芹觉得自己没有把握能再扎他一下，而且她现在不敢戴眼镜惊动某个鬼，就更不一定能扎准了。
不能指望一个没有听力的盲人精准地抓住歹徒。
她只能选择最保险的方式，哪怕涂寂这次不吃也没事，她总会有机会的。
书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高兴：“云芹，涂寂吃了你做的东西，不过只吸了一小口。”
一小口也够了。
涂寂可不是谁做的东西都吃的，看来是它的策略起效了。
它看看云芹，又看看涂寂，只觉得离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不久了。
“你做得很好。”它夸赞。
云芹对这样的夸赞没有感觉，她并不缺少夸赞，也不缺少爱，毕竟她是一个学会穿衣服、学会吃饭都会被妈妈表扬举高高的小孩。
云芹扯了一下嘴角，戴上准备好的眼镜。
于此同时，书灵尖叫起来。
它看见涂寂浑身的鬼力溃散。
云芹也看见了，涂寂现在面目扭曲，身体像云烟一样消散，她有点害怕，但又想到伤害一个鬼应该不会被法律抓起来，于是就又放下心了。
杀人要坐牢，杀鬼应该是不用的。
原主还想考大学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书灵心疼，“他怎么了？”
鬼气溃散，可是消逝之兆，但涂寂可是鬼王啊，怎么会鬼气溃散呢？
书灵想了半天，也没有怀疑到云芹头上。
云芹是个再乖巧不过又胆小的小女孩了，怎么敢伤害涂寂？又怎么能伤到涂寂？
莫不是那群天师？
书灵着急： “云芹，你快去安慰一下他，这事肯定是那群天师做的，要是涂寂因此迁怒人类就完蛋了，南城可是有上百万人口。”
涂寂没有书灵这样傻，他立即想到了云芹。
这份丸子羹，是母亲的拿手好菜，所以他才会想要尝一尝，怀念一下过去的味道。
味道确实好，吸起来很甜，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但甜之后，就是毒药入喉。
对云芹所有朦胧的好感全部没了。
“贱民！”涂寂暴怒，“你居然敢对我下手！”
他恨透了云芹，比恨江夏更恨，云芹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他此生最恨这种人。
他的手指化为利爪，朝着云芹抓过去。
书灵惊恐地尖叫。
云芹站在原地。
她不怕死。
也许她死了，就能回家了，也许她死了，这个世界的云芹就能回来了。
江罗茵吐出一口老血，重新压制了涂寂。
“怎么回事？”她掐指一算，算到涂寂现在伤得更重了。
“欸？”
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江夏从窗外翻进来，松了一口气。
赶上了。
她丢出绳索，把涂寂捆起来，然后丢进盒子里。
这些道具都用了倒生的鬼气，对鬼来说堪比硫酸，进去后，就别想靠自己出来了。
而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鬼越强，道具就越强。
人类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下一个鬼王出现，也不必再担忧恶鬼杀人。
云芹呆呆地站在原地：“江老师，他会死吗？……”
江夏：“暂时不会，但是如果在盒子里关久了就会死。”
毕竟，盒子经过特殊处理，里面会下硫酸雨。
“这样啊，”云芹松口气，“那太好了。”
江夏目光落在云芹身上，虽然有点想帮云芹回家，但她也不知道云芹的家究竟在哪里。
书里只写女主有个幸福的家，但是女主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有提过那个家在哪。
而且她有预感，在能束缚鬼、杀死鬼的道具诞生后，在涂寂被抓进盒子里后，她就该走了。
原主的愿望完成了。
她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江老师，我明天就回去上课。”云芹笑着说。
江夏点头，但第二天来上课的时候，发现那个想回家的孩子，这次终于回家了。
“走了。”衔尾突然出现。
看了看江夏，它嘀咕：“你这身功德，真是太犯规了。”
-
江夏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心理医生。
一个病人坐在她面前，大吐苦水。
“医生啊，请你一定帮帮我，我的妻子说我在梦里出轨了，要和我离婚。”
“那只是一个梦啊，当不得真的，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荒唐的梦就要和我离婚呢？”
中年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十分懊恼。
“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一直都好好的，我从来没有在现实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她现在为了一个梦要和我离婚，你说这对吗。”
这已经是原主这个月接诊的第九单“梦”了。
每次都涉及感情。
亲人反目，发小仇视，恋人分手，夫妻出轨，只要涉及到梦，再深的感情也会立即消失。
昨日还亲密依偎的模范情侣，第二天就会大打出手，互相揭短，攻击对方最在意的东西。
江夏：“抱歉，我无法评价这件事，请您先出去吧，我要下班了。”
中年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夏，张了张嘴：“江医生，我才刚进来，你怎么就赶我走？信不信我投诉你？”
江夏微笑：“如果您想投诉的话，请便。”
见威胁不起用，中年男人更生气了。
江夏不理他，到了更衣室脱掉白大褂，一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走到十字路口旁等公交。
广场的大屏幕上正放映着顶流明星的梦境。
而这个梦境直播间的主持人，正站在大马路上。
“欸，真是无趣的梦。”江夏仿佛能听到原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