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嘉是铁了心要拿到江氏的医馆,而且还私底下对两个长辈许诺了好处,说是如何拿到医馆,一定会好好给邻居们治病,做个平价的医生。
这年头,谁家里没有个老人,就是两个长辈,其实也都不年轻了,四十往上的人,身上都渐渐有了小毛病,腰酸头疼,算不上什么大病,却也不舒服。
若是有个平价的中医能看看,那是再好不过。
这不算太大的利,但足够动人心。
而且吴嘉也说了,寻真本来就打算把医馆给他,他们来劝江夏,算不上过分,欺负孤儿。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两个孩子一起长大,江夏却如此看吴嘉不顺眼,说什么也不肯卖医馆,还说吴嘉张嘴就造谣,想要抢医馆。
这话说的……吴家两个长辈也犯起嘀咕,不过也觉得不至于,要是真想抢,干什么还出二十万呢?这医馆的位置可不叫好,一条街下来,这样的铺子没有五十也有二三十。
虽然江氏医馆是老牌医馆了,在本地也有名声,但现在寻真不在了,江夏又还没继承衣钵,留着医馆不会看病,那也没用
吴家二爷说:“那就等云瑜来。”
江夏扯了一下嘴角:“你们叫谁来,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吴家小姑讪笑了一下:“不要说的这么肯定,夏夏,我知道寻真失踪了你很伤心,但人总要往前看的,寻真失踪也不是嘉嘉害的,他肯定也很伤心,才想接过医馆。”
“他要是伤心就不会这个时候来抢我家医馆,还接呢,他有什么资格接过医馆,江氏医馆姓江,不姓吴,倘若我妈真想把医馆传给外姓人,那也轮不到他。”
吴嘉:“我又不是要改姓,就是我继承了江氏医馆,它也依旧是江氏医馆,不是吴氏。”
这话掷地有声,吴嘉脸上充满了牺牲的味道,好似受了大委屈。
云瑜家离这里近,不一会儿她就过来了,刚好看见这场面。
江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吴家二爷立即迎上去:“云瑜,你来看看,吴嘉想要买下这医馆,夏夏就是不同意,你看看你能劝劝吗?”
江夏等着她说话。
在前世,因为原主同意把医馆交给吴嘉经营,云瑜并没有出现。
这会她出现了,不知道会说什么。
云瑜看见江夏,愣了一下,对她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然后说:“夏夏不肯卖,那就不卖了,我不劝。”
吴家二爷听了这句话,直拍大腿:“怎么她不卖,你就不劝了呢?你要多为她考虑。”
云瑜沉吟了一下,对上众人期待的目光:“她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考虑,不需要别人为她考虑。”
原主是个比较多愁善感的人,相比之下,云瑜就显得很理智。
吴嘉也失望了,搞不懂云瑜怎么劝都不劝:“你不帮忙劝,过来干什么?”
云瑜:“我和她很久没有见面了,过来见见,顺便听听你们打算怎么劝。”
这话说的,让人忍不住有点脸红,好像他们合伙起来欺负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
吴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劝她,还要错了?”
云瑜只是摇头,随后目光落在江夏身上。
江夏说:“医馆我不卖,你们总是劝,那就是想强买强卖,忍你们两次,是我脾气好,看在你们是长辈的份上,若是下次再来,我就请保安了。”
请保安?
吴嘉忍不住笑,江夏有钱吗?就请保安?
这条街上几十个店,哪个店会因为有人上门就请保安。
一个保安一个月工资起码四千,请一个是不够的,起码要两个,那这就是八千块。
江夏哪里有钱?
江寻真虽然是个厉害的中医,却一直用很低的价格行医,面对无能为力的老人,她甚至愿意免费看病给药。
她手握绝世医术,却半点不知道赚钱,没有给江夏留下一点家底。
“都给我出去。”
江夏这样逐客,两个长辈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吴家二爷更是打算摆谱了,结果下一秒,江夏就拿起了墙角的扫帚,开始往外扫人:
“我这里欢迎病人,但不欢迎正常人,也不欢迎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
吴家二爷只是愣了一下,扫把就扫到他脚上了,他不挪脚,那扫把似乎就要挥到他腿上,挥到他脸上。
也不知道一个看着这么文静的人,做起事来怎么这么虎。
“走,都走,都给我走,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江夏一人送了一个扫把。
她戴着眼镜,全然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三个人被她一人送了一扫把,全部被扫了出去,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了一会。
吴家小姑先开口:“我看这是还是算了吧,下次不要叫我了,江夏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吧,我不劝了,我去看西医也挺好的,没必要逼人把医馆让出来。”
主要是,她被说得老脸也有点红了。
再说了,就是把医馆要过来有什么用呢?说到底,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吴嘉,但骂名最大的却可能是她和吴二爷了。
江夏那张嘴,不好对付。
她现在是孤女,要是他们非要逼她把医馆“让”出来,江夏要是嘴巴一张,对着周围邻居说什么,他们可没办法反驳。
乌县这个小县城,还是太小了,出来走几步,都能碰到三个熟人。
人要在这里活下去,不要脸太难了。
吴家小姑走了。
吴嘉脸色僵了僵,看向吴家二爷:“二爷……”
二爷今年六十多岁了,咳嗽了一下:“医馆这事,我支持你,但你还是和夏夏自己谈吧,寻真刚失踪,她心情不好,你也别急,可以等等,说不定过几天她就自己想通了。”
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掺和进这事里了。
吴家二爷也走了。
吴嘉在原地气了一会,转身也走了。
江夏在医馆里,盯着吴嘉的背影看了一会,缓缓收回目光。
这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