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红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啊。
大宝的零花钱不能断,断了就会被嘲笑,她舍不得。
丈夫的麻将钱也不能断,断了会打她,她不想挨打。
那就只能工作,工作,但攒不下一分钱,可还是要工作……唯一变好的希望就在女儿身上,把女儿找回来,也就等于把她期盼了大半生的金镯子找回来了。
只要有了金镯子,她就满足了。
按照习俗,女儿就是要给母亲送金镯子的!她马上要五十岁了,总不能五十岁了还没有金镯子吧?
江秀红变得更沉默,她开始张贴寻找女儿的话启事。
只是很可惜,她没有一张女儿的照片,能张贴的寻人启事也只是文字。
叶禾,快回来吧,妈妈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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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秀红冒充叶二去镇上打工这件事还是暴露了。
虽然她很谨慎,只在靠近店里的时候戴上面具,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世界上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叶二。
有村里人来镇上采购,立即发现了天天在村里打麻将的叶二,居然每天都在镇上打工。
这能对吗?
这明显不对啊。
两个叶二必然有一个是假的。
好心人立即报警了。
说其中一个叶二绝对是敌国派来的特务,这是准备悄悄取代C国人!
那哪个是假的?
诚实来说,混的那个肯定是真的,毕竟叶二混了一辈子这件事有目共睹,不可能这几个月突然就变好了吧。
大家都说混的才是真的。
但这事要搞清楚,毕竟敌国特务肯定是要枪毙的,大家不能草菅人命。
于是请叶大宝来分辨。
叶大宝很紧张。
娘不见了,娘天天出门去赚钱,那么赚钱的那个人是谁,显而易见。
是娘。
也可能是这个假“叶二”。
但他只能选择一个。
这可难了,要是娘没了,他以后还有零花钱吗?
但要是爹没了,那他该怎么办呢?爹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娘一个人带着他日子也会过得很辛苦。
而且这个假叶二还不一定是他娘呢,指不定是哪里来的怪物。
于是叶大宝选择了他爹,真正的叶二。
叶二被放出来了,直夸大宝是他的好男儿。
江秀红被关着。
她抓着栏杆,流着眼泪:“我不是叶二,也不是特务,我是江秀红!”
她试图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可面具戴久了,竟然和长在她脸上一样,怎么摘都摘不下来。
人皮面具彻底和她融为一体。
她害怕地扒着面具,甚至划伤了自己的脸,但面具被划伤之后,出来的并不是面具的材料,而是她的血液。
温热的血,尖锐的疼痛告诉她,面具就是她自己。
可不是啊,她不是叶二,她是江秀红!
“我是叶二的媳妇,我是叶家的媳妇,我是江秀红,我不是特务,也不是叶二,放我出去!”
她在牢里大喊,但是没有搭理她。
叶二回家了,高兴了两天,想找媳妇要钱的时候,才发现媳妇不见了。
叶大宝说:“爹,我怀疑那个冒充你的是娘。”
叶二不疑有他,骂了句:“这个傻的,就知道给我添乱。”
那现在怎么办?
叶大宝:“不如爹去镇上超市打工,反正之前那个叶二也做着,娘能做,爹肯定也能做。”
做工?
叶二才不想做工呢。
他要是那么勤奋,娶什么媳妇呢?
可不做工就没钱……
没钱就没钱吧,继续过之前的日子也不是不行。
叶二出去打麻将了。
叶二不肯上班,叶大宝也没有办法,他还要读书呢,怎么能赚钱?可到了学校,发现他没钱后,那些朋友却露出异样的眼神。
叶二也是如此,发现他没钱后,他的朋友就不捧着他了。
叶二只能忍气吞声去工作,最后因为老是偷懒被老板开除了。
他就拿了三天工资。
这不对吧?凭什么江秀红就能不被开,每个月往家里带钱,但轮到他,他就被开了?
老板:“我之前招人,不是因为那人叫叶二,是因为那人勤奋,不偷懒,眼里有活,你呢?动不动就指使我别的员工替你干活!大家都是来干活的,这里不是你家,别人不是你老婆,你老婆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赶紧给我走,不然我喊保安了。”
那保安人高马大的,哪里是叶二能打得过的,叶二灰溜溜地走了。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他暗骂资本家,跑去政府举报了老板的资本家行为,举报老板恶意开除老实员工。
哪里想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叶二举报老板是资本家,老板就举报叶二才是敌国特务。
叶二又被抓进去了。
老板想把原来的假叶二担保出来。
江秀红不想走,不想丈夫被抓走,老板举报她老公,她就怨恨,觉得老板不地道,她给她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板怎么能抓她老公?
老板看出她的怨恨,不搭理她了,转身就走。
“好赖不分的玩意,眼睛被屎糊了,我救你你还怨恨我,那你就在里面过一辈子去吧!”
没人搭理她了。
江秀红就一直被关着,她自己出不去,也没人进来看她。
后来,叶大宝倒是来过一回,问她有没有钱。
江秀红哪里有钱:“我的钱都给你们了。”
叶大宝不耐烦:“那妈你就不知道自己留点吗?家里总要存钱的吧?你也不为我未来考虑一下,怎么能把钱都给出去?爸打麻将输了一堆钱,现在天天有人来家里要债,我都不能好好上学了。”
留点?可你们都要走了啊。
江秀红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么说,心底很愧疚:“对不起。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你一个孩子,要是我能出去就好了……”
“家里的鸡还能卖点钱。”江秀红出了主意,虽然家里的鸡要留着生蛋,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
叶大宝冷冷地说:“家里的鸡没有人养,早就卖掉了。”
“妈,我真不知道爸娶你有什么用,女儿也看不住,现在家里出事了,你还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句话简直否认了江秀红的价值,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之前也能赚钱的,你是我养大的。”
“养大我是你该做的。”
叶大宝:“我真恶心你这副不女不男的样子,谁知道你皮下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