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
潜龙榜比赛并非生死对决,讲究点到为止。
除非双方实力胶着、难以分出胜负,否则一般不会出现威胁对手生命的攻击。
可江楹这一剑太过惊艳,在场众人虽然大多数都已经猜到,她的真正实力应该达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层次。
但当这一幕真正发生时,所有人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尤其是黑龙皇室的强者。
剑气当头落下,尚未触及秦昭玉,她头上那枚龙簪便绽放出一圈金色光芒,将剑光挡在了外面。
然而,那圈金芒只维持了一个呼吸的工夫,便碎裂开来。
死亡的威胁之下,秦昭玉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她微微侧身,剑气擦着她的耳廓掠过,从锁骨开始,一路斩至腿根。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她躯干上浮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几乎将她整个人砍成两截。
鲜血喷溅而出,飞出极远,连后方的防护光罩上都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剑。
秒杀!
真正的秒杀,如果这是生死之战,秦昭玉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因为江楹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挥出那一剑后,她便静静地站在原地,风度翩翩。
见到这一幕,全场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他们知道江楹很强,却没想到她强到了这种地步,更没想到,她的应对方式竟然如此简单直接。
黑龙囚天印是黑龙皇室绝学,蕴含龙气,哪怕是自身实力在秦昭玉之上的人,也少有敢硬接的。
可江楹偏偏就敢,而且是以一种所向披靡的姿态,将其正面破开。
这一剑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这个赛场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关注着这一战的众人,神色各异,有震惊,有讶异,有惊疑,也有欣赏,不一而足。
七组,宫璇玑收回视线,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抹兴味,转瞬即逝。
四组,洛天河的手按在剑柄上,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的剑在微微颤抖。
那是兴奋,是他感受到江楹的剑势后,自身剑意被唤醒、想要破鞘而出的兴奋。
若不是他死死按住剑柄,他的剑恐怕会自行出鞘,向江楹宣战。
他深吸一口气,遥遥望向台上那执剑的少女,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炽烈的战意。
“江楹胜!”
短暂的愣神过后,一组裁判连忙宣布结果。
黑龙皇室的强者下一刻便掠上擂台,扶起秦昭玉。
“噗嗤——”
直到这时,秦昭玉才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色血块的鲜血,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奄奄一息。
她立刻被带走去疗伤,黑龙皇室方阵中,那位神游境大能皱了皱眉,目光在江楹身上转了一圈,终究没说什么。
但他身旁一个看起来地位颇高的人,却对江楹怒目而视,厉声道:
“潜龙榜比赛只为分出胜负,你却故意下杀手,是否太过分了?这不合规矩。”
“我并无此意。”江楹神色淡淡,“听她赛前那样说话,我还以为她能挡下这一剑。”
此言一出,不光黑龙皇室的人,其他人也是眼角微微抽搐。
能挡下这一剑的人,全场估计不超过十个,秦昭玉哪里排得上号?
但秦昭玉赛前那句话,确实容易让人误会,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人一时语塞,转而看向坐在中央位置的裁判长,沉声道:“裁判长,还请您为我国七皇女主持公道。”
裁判长目睹了全程,闻言微微摇头。
“江楹选手的行为并未违背比赛规定。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更明智的选择是直接认输,否则,很容易出现类似的情况。”
关于下杀手这个行为,其实并非比赛规定中明令禁止的。
或者说,这是一个规则漏洞——因为下杀手很难界定。
在许多久战不下的比赛中,选手们不得不攻击对方的命门,这是为了取胜的无奈之举。
比赛中一方身受重创,甚至情况比秦昭玉还要严重,也并非多么罕见的事。
毕竟赛场上总会有各种意外发生,若仅凭结果就判定某位选手有问题,那也太冤枉了。
裁判长的存在,正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除非是那种特别明显的,一上来就要置人于死地的,或者奔着废人根基去的,否则一般不会轻易判定选手有恶意。
更何况,江楹只出了那一剑。
黑龙皇室那人也是一时气昏了头,主要是黑龙囚天印作为他们皇室的招牌武技,被人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劈开,实在有些丢脸,他一时没忍住。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站出来找裁判长的行为确实不太妥当。
谁让江楹的行为挑不出任何错处,纯粹是秦昭玉自己技不如人呢。
不如也就罢了,她还要挑衅,简直是把理由都给对方想好了。
满腔郁闷无处宣泄,裁判长后面那句话更是火上浇油。
当然,他的话本身是没错的,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很难不让人品出几分讥讽的意味来。
可裁判是各大势力投票选举出来的,立场绝对中立,公事公办,黑龙皇室也不能说什么。
这种制度的设立,本就是为了避免任何偏袒和徇私舞弊的情况出现,潜龙榜比赛庄严神圣,几乎全域的势力都汇聚于此,容不得半点马虎。
若有什么丑闻传出,也会以瘟疫一般的速度传遍全域,对任何一个势力的声誉都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黑龙皇室心中有火,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经此一战,江楹的人气直线上升,超越了五大黑马中的其他四位,仅次于上届前五的几人,达到了近乎断层的地步。
人们普遍认为她拥有角逐前十、甚至前五的实力,那一剑实在太震撼了。
“我们看走眼了。”
凌霄宗大长老吐出一口浊气:“此女的剑道造诣,不弱于天河。她的剑意十分纯粹,从这一点上说,天河不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