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是一种意志。
意志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真灵大陆的武道体系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也渐渐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一般来说,武者要到玄藏境层次,才会开始普遍接触意志。
但剑修、刀修这类武者,因自身的特殊性,有机会在境界尚低时便领悟意志,也就是剑意和刀意。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剑意的领悟与悟性有一些关系,但并非悟性好就一定会领悟,只是一种概率而已。
每个人领悟剑意的方法都不尽相同,因此剑意与剑意之间也有区别,必然会带有个人色彩。
这种色彩很大程度上也会受到功法或宗门的影响,所以即便是同门弟子,领悟出来的剑意也会有些差异。
凌霄宗是南荒域顶尖宗门中公认的,以剑修为主的宗门。
他们的镇宗功法便是一部剑诀,加上有神游境大能坐镇,洛天河在修炼过程中能得到各种指导,所以他的剑意颇有一种与宗门正统一脉相承的意味。
但江楹不一样。
江楹的剑意,是在一种偶然的情况下领悟的。
比起许多人的剑意,它更像是一种意志的升华,即某种信念或意志强大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地超脱出来,体现为剑意。
因此,她的剑意无疑非常纯粹。
这种纯粹,不是说剑意的强度或毫无瑕疵,而是她的剑意不带有其他属性。
举个例子,如果江楹是通过碧水云天诀的修炼领悟了剑意,那么她的剑意就会或多或少带有一丝水属性;如果是通过追星剑诀领悟的,就会带有金属性。
这样带有其他属性的剑意,比之江楹那种相对纯粹的剑意,要容易领悟一些,许多大宗门甚至研究出了一套方法,能提高弟子领悟剑意的成功率。
在这种情况下,纯粹的剑意便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江楹的出身不是秘密,一个走野路子的剑修,能领悟出如此纯粹的剑意,且剑意强度丝毫不亚于洛天河,凌霄宗众人自然讶异非常。
不过,他们并不认为洛天河会输,只是,胜负如何就有些扑朔迷离了。
谁也不知道,江楹这一剑究竟是不是她的真正实力。
但话又说回来,排名靠前的年轻一辈们,谁又没有藏几手从未示人的绝招呢?
……
仿佛是为了挽回黑龙皇室的面子一般,秦昭焱接下来的比赛打得格外凶狠。
这一场,他的对手是慕容烬。
二人都是修炼火系功法的,但炼化了异火的秦昭焱,俨然如同一尊火焰霸主。
所有修炼火系功法的对手,在他面前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即便没有异火,秦昭焱的实力也不是一般人能碰瓷的。
而有了异火之后,原本手到擒来的胜利,带上了几分侮辱的意味,就好比这一场。
慕容烬没指望能赢秦昭焱,甚至连在他手下接三招都心里没底。
他没有认输,是因为想看看自己和秦昭焱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然而,他试了几次,他的兽火都根本不回应召唤,藏在体内死活不肯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慕容烬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
异火一出,万火臣服。
除非同为异火,否则其他火焰都会被异火死死压制,连抬头都做不到。
无奈之下,慕容烬只能认输。
不过,秦昭焱的声望并未因此拔高。
事实上,他作为上届第五,人气已经够高了,在他之上的只有宫璇玑和沈逸,现在或许还要多一个江楹。
想要获得更高的人气,他就必须击败这些人才行。
在那之前,他的表现都不会如何改变人们对他的看法。
……
九组,这一组因为没有多少热门选手,原本没有得到太多关注。
但这一场不一样,比赛双方是陆淮和瞿铮。
龙门上发生的那一幕,一众参赛选手都看在眼里。
此时大多数选手已经被淘汰,坐在观战席上,自然也会和旁边的人讨论这些事情。
一传十,十传百,加上江楹如今人气如日中天,没过多久,陆淮和瞿铮是情敌的事便传遍了赛场。
情敌之战,自然备受瞩目。
何况这两人,一个是本届比赛的五大黑马之一,一个是上届排名前三十的万宝阁少主,都是风云人物。
论实力,瞿铮或许不如陆淮,但这不意味着陆淮就吃定了瞿铮。
真论起来,除了秦昭焱那个级别的选手,其他人都不敢小觑瞿铮,因为瞿铮擅长用法宝对敌,指不定这次就会掏出一些没见过的法宝来。
法宝的功能千奇百怪,一个不慎,阴沟里翻船也是有可能的。
因此,这一战无疑很有看点,不论是从水平上,还是从八卦上。
擂台两侧,陆淮和瞿铮相对而立。
陆淮一袭蓝色劲装,腰佩长剑,清隽出尘,气度不凡。
他的五官清朗而深邃,立在那里,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无法忽视,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之感。
瞿铮的穿衣风格则较之以前有所收敛,虽说依旧是一身金色衣袍,却少了一些浮夸之气,多了几分低调的奢华。
配上那张邪气俊美的脸,颇有几分自己的味道,气质独特而张扬。
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势均力敌,但空气中的火药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还没开打,众人便觉二人之间萦绕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场。
“你们觉得谁会赢?”
“应该是陆淮吧。陆淮虽然没有领悟剑意,但打到现在未尝一败,瞿铮明显差点。”
“陆淮和江楹有婚约,瞿铮为了追求江楹,不惜与秦昭玉撕破脸。据说秦昭玉曾经还因为这事派人追杀江楹,啧啧,还是年轻人的世界有乐子啊。”
“还有这种事?难怪江楹遇上秦昭玉就拿剑出来了。有旧怨在身,还是在潜龙榜的赛场上,换我我也非得抓住这种机会狠狠报仇不可。没看黑龙皇室的人脸都气绿了吗?”
“嘘,都少说点,比赛要开始了。”
和江楹一样,陆淮之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展露剑意,不是因为他想隐藏实力,而是时机未到。
此刻,面对瞿铮,他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剑柄上,藏在鞘中的剑刃缓缓拔出。
随着宝剑出鞘,一股锋锐之意从陆淮身上喷薄而出,浩瀚无垠。
仿佛能包容万物,又仿佛能毁灭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