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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亲身体会到混乱之力的陆淮下意识做出反击，长剑一挥。
刚一挥出，他便察觉到不对。
江栩明明就在眼前，他的剑也的确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可江栩毫发无伤。
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没有一丝犹豫，陆淮立刻变招。
大片云海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将他层层包裹，护在其中。
云海刚刚成形，一道仿佛贯通古今、从远古横跨而来的刀光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前，直劈命门。
若非陆淮提前感知到危机，这一刀他绝对会重伤。
刀光劈在云海上，云海剧烈翻涌，却将大部分力道消弭于无形。
陆淮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一圈，稳稳落地，分毫未损。
江栩冷哼一声，挥刀遥指。
空气中的沙粒仿佛受到召唤，纷纷飞聚过来，附着在刀刃上。
随着他一刀斩下，那些沙粒裹挟着刀气越变越大，最后化作一道数丈长的沙尘刀气，对着陆淮当头斩下。
面对这一刀，陆淮没有握剑的那只手虚虚一握。
还在沙暴中嘶吼挣扎的雷龙猛地一颤，随即轰然爆裂。
雷光如洪水般向四面八方炸开，沙暴在雷潮中瞬间湮灭，冲击波席卷整个擂台。
江栩不得不放弃攻击，横刀抵挡。
风波散去，他亦是安然无恙，但擂台地面却千疮百孔、满目疮痍，没有一块完好之处。
两人仿佛不是在擂台上战斗，而是在一片废墟中搏杀。
见台上动静稍缓，众人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出完，两人又碰撞在了一起。
近距离交锋之下，丝丝雷弧从陆淮的剑刃上窜出，直攻江栩。
江栩不退不避，任由那些雷弧落在他身上，将衣袍烫出一个个焦黑的破洞。
与此同时，他的刀上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意境，仿佛沧海倒悬，桑田变迁，一股岁月的厚重感扑面而来，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下。
陆淮的动作不由一滞，在江栩身上肆虐的雷弧也暂停了一瞬。
趁这个空隙，江栩后退一步，双手交错握上刀柄，一瞬间斩出数十刀，刀影铺天盖地，无所不至。
陆淮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一剑刺出。
剑尖精准地点在漫天刀影的中心，以点破面，刀影轰然溃散。
一道雷霆从剑尖飞出，射向江栩。
咻——
打中了。
但江栩没有受伤，又是混乱之力！
这混乱之力玄之又玄，哪怕有着强大的灵魂力，陆淮也摸不准江栩的动向。
一击落空的瞬间，他立刻做出反应，一圈圈雷弧从脚下升起，在身周织成一张密集的雷网。
即便他的反应已经快到不可思议，可还是晚了一步。
本能感到致命的危机正在靠近，陆淮顾不上其他，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偏。
一道粗大的刀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衣袍碎裂，鲜血迸溅。
陆淮面不改色，仿佛受伤的不是他，握剑的手朝前方反撩而出——
是前方，不是刀气袭来的方向。
挥剑的同时，他脚下升起的雷霆往头顶涌去，在头上凝成一片雷云，却不是之前的蓝白色，而是深邃的紫色。
紫色雷云中劈下一道雷霆，与那道撩出的剑气朝向一致，自两个不同方向，一左一右，同步轰向一处。
在陆淮的视野里，那里空无一人。
可在观战众人眼中，江栩分明就站在那里。
江栩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陆淮能看穿他的混乱之力。
此时，他的刀已然归鞘，面对夹击而至的两道攻击，他深吸一口气，拔刀而出。
下一刻，炽白霸烈的刀气从鞘中喷薄而出，一反之前那种沉重古老之感。
这一刀，纯粹而暴烈，仿佛能破开世间一切阻碍，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只有被撕裂的下场，如同烈日当空，不可直视。
三道攻击对撞在一起，剑气率先湮灭。
刀气随之黯淡，继续迎上紫色雷霆，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刀气破碎，紫色雷霆继续飞射。
然而，雷霆还没碰到江栩，便自行溃散，化为虚无。
又是平分秋色，两人打到现在，这样的局面已经不知出现了多少次，众人都有些麻木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继江栩改变风格之后，陆淮也变了。
他之前的路数明显是雷云体系，一直以来以雷为主。
此刻，他转为以云为主，剑势变得飘渺无踪，难以捉摸，可其中蕴含的杀机，比雷霆更甚。
场上的局面顿时一变，从大开大合的激烈对撞，变成云诡波谲的凶险缠斗。
这一转变突如其来，许多观众都觉得很不适应，仿佛前一瞬还在观看火山喷发，下一瞬却坠入了迷雾深渊。
偏偏对战双方没有一人觉得异样，风格转换圆融自如，几乎在变招的瞬间，便再度进入了白热化。
陆淮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可从他的动作上，却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丝毫不见凝滞之感，状态没有半分下滑。
那带伤激战、冷静依旧的姿态，反而别具一番惊心动魄的魅力。
江栩虽说没有落入下风，但他的混乱之力已经用了数次，尽管有一次伤到了陆淮，却到底没有一举奠定胜局，反倒让陆淮渐渐摸到了门道，每一次应对都更加精准。
他一边打，一边思考对策，眉头微微蹙起。
两人就这样激战不休。
这场对决本就是在黄昏时分开始的，一下从白天打到了黑夜，耗时之久，甚至超过了沈逸对阵苏雪衣的那一场。
擂台上空的夜色浓稠如墨，只有剑光与刀芒不断炸开，将黑暗一次次撕裂。
陆淮衣服上的血迹也早已干透，招式百出之间，风格切换令人眼花缭乱。
他的雷云体系浑然天成，雷之刚猛与云之缥缈本就根出同源，转换起来流畅丝滑，与谢狂的明暗攻击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却更为玄奥高深，很难说是不是从谢狂身上汲取了灵感。
江栩的风格转变没有陆淮那么明显，即便是那种古老厚重的岁月压迫感，骨子里也带着霸道之意。
而转变之后，这股霸道变得更加纯粹、更加炽烈，攻击性也更强。
两人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台下，孟晚不知何时来到了江楹身边，问道：
“你觉得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