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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孟晚：“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你觉得会赢的那个人，不是你希望的那个人？”
“当然不是。”江楹道，“他们俩谁会赢，我都不意外。我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做出判断，因为他们都还有底牌没出。不过，就算最终分出胜负，差距也会很小。”
“啊？”孟晚愣了愣，“不会吧，还有底牌没出？这两人都强成啥样了，居然还在藏吗？”
“不是在藏。”江楹道，“而是底牌一出，就要决定胜负了。不是赢就是输，他们都没那个把握。”
都打到这种地步了，自然没什么好藏的。
原本三丈高的擂台，现在已经缩水到一丈有余，地皮被掀飞了不知多少次。
如果能分出胜负，早就分了，何必等到现在？
只有一个原因，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唯有真正在台上战斗过的人才能理解这种心情，在这样的赛场上，没有人不想赢。
更何况这两个人彼此之间还有其他纠葛，每做出一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
正如江楹所说，江栩和陆淮都在等一个可以放大招的机会。
他们也和江楹一样，底牌不止一个。
但在赛场上暴露出全部底牌，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毕竟他们都来自燕山国，身后没有强大势力的保护，人心不得不防。
他们只能选一个最合适的底牌展现出来，长时间白热化的战斗，既是在等待，也是在抉择。
终于，又一次交锋。
二人眼神相对，在沉默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各自分开，退到擂台两侧，在废墟上站定。
“要一招定胜负了吗？”观众席上，有人喃喃道。
“终于要结束了，他们没打累，我都看累了。夺魁之战也不过如此吧。”
“你有点高看夺魁之战了……不过我说的是之前的。这一届，还真是不知道。本来以为第一不是宫璇玑就是江楹，现在……”
“不是，那我们下的注怎么办？有人押江栩或者陆淮吗？”
“好像没有。哈哈，完蛋了。”
“都说什么呢？这两人都还没有和宫璇玑、江楹相遇，你们怎么知道她们打不过？我偏看好她们。”
“就是就是。要我说，都已经这样了，裁判就应该下一轮次直接安排江楹对宫璇玑，这样才能把悬念拉爆。四进一的夺魁之争啊，我没记错的话，近千年内的潜龙榜比赛，似乎都没出现过吧。”
台上的短暂安静，让观众顿时活跃起来。
但喧嚣很快又平息下去，因为那二人周身的气息，再次开始疯狂攀升。
陆淮深吸一口气，长剑横于身前，剑尖微微上挑。
剑身之上，暗紫色的雷光如活物般流淌缠绕。
天际不知何时聚起层层乌云，云隙间隐有黑色电芒窜动，一股毁灭般的压抑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连空间都在细微震颤。
下一刻，云层从中裂开，一道漆黑雷柱劈落而下，直直灌入剑尖，仿佛是连接天地的桥梁通路，将苍穹之怒与人间之剑熔铸为一。
他的剑意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不是从前那种浩瀚无垠的意境，而是纯粹的毁灭意志，颠覆一切，碾碎一切。
而对面的江栩，也在此刻握紧了手中长刀，刀尖垂向地面，眼帘微阖。
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一股苍茫古朴的气息自他周身苏醒，仿佛时空倒转，天地回到了远古洪荒。
天崩地裂，灾劫肆虐，万物生灵在浩劫中哀嚎。
一道独行的身影，立于荒古大地之上，挥刀向天，欲斩破万般劫难。
那一刀，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间长河，从远古劈出，却穿过岁月，斩向未来，斩向此刻。
岁月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伟力，一道贯通天地的刀光拔地而起，苍茫浩大，不可阻挡。
雷柱从天而落，刀光自地而生。
二者在半空中相遇。
轰——！！！
剧烈的爆炸之下，防护光幕连一息都未能撑住，瞬间爆碎成漫天流光。
观众席上的玄藏境武者们脸色大变，齐刷刷站了起来，联手布下真元屏障，挡下那肆虐的冲击余波。
面上更是难掩震撼，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天元境。
至于其他参赛选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该如何去评价，哪怕只是一点余波，也足以将他们碾为碎片。
宫璇玑的脸色还算平静，只是目光无比凝重。
沈逸摇头轻叹，彻底认清现实。
上位圈中，唯有秦昭焱面色铁青，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仿佛无法接受眼前所见。
对轰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两个招式声势太过浩大，擂台被光芒和烟尘吞没，靠精神力已经无法感知内部的情况。
直到烟尘散去，场上的景象逐渐清晰。
两人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状态都不太好。
江栩胸口的衣袍全部爆开，露出紧实的腹肌，线条分明，如同刀削斧凿，只是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痕，一片血肉模糊。
左臂鲜血淋漓，整条袖子被彻底撕碎，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身形晃了晃，最后单膝跪在地上，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另一侧的陆淮，脸色苍白如纸，衣袍下摆和两只袖子都已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摇摇欲坠。
他的身形微微颤抖，却还是站着的。
是陆淮赢了？
裁判长犹豫着，没有立刻宣布结果。
就在这时，陆淮忽然脸色剧变。
大量细小的刀气从他的体内迸射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切割得千疮百孔。
“噗嗤——”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地面，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让全场一惊。
但最终，陆淮以剑死死撑住地面，没有倒下。
他头颅低垂，墨发披散，掩住了面容。
一息，两息，三息……
全场静默，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到三息数满，裁判长的声音才传遍赛场：
“陆淮——胜！”
话音方落，只听当啷一声，陆淮手中长剑脱手坠地。
他的身体向前栽倒，整个人重重砸在废墟之上，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