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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与昨天那一战不同。
昨天那场打得天昏地暗，从黄昏战至深夜，中间漫长的白热化阶段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今天这一场，却是另一番气象，江楹与宫璇玑的每一次交手，都是你来我往，干净利落，没有过多的缠斗，反而让人看得更加酣畅淋漓。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其实这样才是比赛的常态。
相比之下，昨天那一战，多少是带了点私人恩怨在身上的，否则不至于打得那般惨烈，那般惊心动魄。
但话又说回来，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不想赢。
所以，场上那种看似和睦的场面，也没有维持太久。
宫璇玑一个气指擦着江楹的脖子过去，江楹反手一剑，削断了宫璇玑鬓边的碎发，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人各自退开，在擂台两端站定，场上的氛围随即一变。
风起云涌。
肉眼可见的，两人的气势同时在攀升，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擂台上空交汇碰撞。
“全力出手吧。”宫璇玑脸上的血痕已经自行愈合，“我有种预感，你我之间，略有差距——只是不知道，究竟谁才是更强的那一个。”
“那就试试。”
交手这么久，江楹也差不多摸清了宫璇玑的路数。
气，固然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力量，但本质上和一般的属性力量也没有多大区别，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人们面对看不见的东西，自然会有一种下意识的恐惧，而精神力的感知作用又比较模糊。
神游境以下，没有灵魂力，宫璇玑先天占据着巨大的优势。
但对上江楹，这种优势便不复存在了，甚至，因为宫璇玑早已习惯了这种力量带来的便利，反而可能变成劣势。
见江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能被她放在心上，宫璇玑蹙了蹙眉，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我事先提醒你。”她的声音沉了下来，“接下来我要出的招，你不一定能挡得下来。”
“而我也没有完全掌握这一招，所以，如果你发现自己无法抵挡，一定要提前认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你提前认输的话，我九宫山的神游境大能会出手拦截这一招，不会伤害到你。”
江楹笑了笑：“你越是这样说，我倒越想领教一下了。”
“放马过来吧。我要出的招，你也不一定能挡下来。但是，我自己可以强行扭转方向，不需要其他人帮助。”
江楹所说的，是之前就在赛场上出现过的手段。
她面对瞿铮时强行收回漫天星雨的那一幕，至今仍被许多人津津乐道。
那一战后，有不少人在讨论，说江楹在剑道上的造诣，同辈无出其右。
——已经用出去的剑招还能强行收回，而且不受反噬，这已经不是炉火纯青能形容的了。
不过，如果江楹本人听到这些话，多半又要摇头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当时之所以能强行收回剑招，一是因为她本来就没用多少力。
打个比方，用五成力和用十成力，自然是不一样的。
五成力出剑，余地很大，很多人都能做到强行收招。
但如果是十成力全力出剑，她也未必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也一定会被反噬。
另一个原因则是，落星天泣本来就是她的自创剑招，熟练程度和学来的剑招有着天然的区别。
不过，若是能在学来的剑招上进行一些自己的改良，那也就会和自创剑招相差无几。
归根结底，有自己的理解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剑修的立身之本，不然，怎么会每个人的剑意都不一样呢？
两人这一番话出口，高下立现。
宫璇玑深吸一口气，眸光微冷：“既然你不听劝，那我也多说无益。”
“实话告诉你，其实我在赛前就已经摸到了玄藏境的门槛。若不是为了参加比赛，此时我已经在闭关冲击玄藏境了。我接下来要出的招，就和这有关，希望你不会被重伤到无法进行后面的比赛。”
“是么。”江楹笑意不变。
谁说她就离玄藏境很远了？
不过，对于江楹的修为进境，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
看客们更是不知事情全貌，听到宫璇玑的话，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我没听错吧，宫璇玑已经摸到玄藏境的门槛了？”
“她今年好像才二十二岁吧。突破玄藏境闭关一段时间，出关也才二十三岁。二十三岁的玄藏境……嘶，这应该打破南荒域百年来最年轻玄藏境的记录了吧？”
“未必。二十三岁听起来很年轻，但只是和我们这些人相比而已。据我所知，在这个年纪突破玄藏境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而且，你们没听说过明尊的事迹吗？明尊是真灵大陆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十八岁突破玄藏境，相比之下，宫璇玑差的还是太远了。”
“拿明尊出来跟宫璇玑比就没必要了吧？明尊可是涅槃尊者啊。一域顶尖的少年天骄，想要一路走到涅槃境，哪有这么容易。而且明尊的天才之名冠绝大陆，哪里是我们小小南荒域能去比较的。”
“不是，你们都不知道吗？宫璇玑固然已经二十二岁了，可江楹今年才十六岁啊。以她的天赋，两年之内突破玄藏境不是不可能——这不就追平明尊了？”
话音落下，人群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江楹的表现太过耀眼，耀眼到已经让人忘记了她的年龄。
潜龙榜比赛的要求是年龄在二十四岁以下，因此，大部分上榜的参赛者都是在二十岁左右出道的，这样就可以参加两届比赛。
毕竟，不到二十四岁就能突破玄藏境的武者，实在是凤毛麟角。
所以大家一直默认，江楹也差不多是这个年龄段的，现在突然被人点明，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然而，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人好像嫌氛围不够沉默似的，幽幽地补了一句。
“别忘了，陆淮和江楹同龄，也是十六岁。江栩今年应该是二十岁。就算宫璇玑能打破最年轻玄藏境的记录，要不了多久，也会被这三个人重新打破。”
此言一出，氛围愈发凝滞。
半晌，才有人低声嘀咕道：“这三个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燕山国，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边陲国度，是个风水宝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