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居然也还有新招!”
见到这一幕,赛场各处都传来惊呼。
江栩身后,有人在问:“陆淮既然还有底牌,当初为何会和江栩打成两败俱伤?”
“我没记错的话,江楹和江栩的兄妹之战才结束没多久……那一战中,江栩同样用了没出现过的招式啊,怎么没见你问?”
“啊?有吗?我没看见啊。”
“那不就结了。陆淮还有底牌,江栩也有——估计是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时就都没用吧。用了也是一样的结果,否则不会险些打平。”
“有道理。”
台上,沧海横流与雷云双龙轰然相撞。
仿佛天崩地裂一般,刺目的强光从碰撞中心爆发出来,如同第二轮太阳在擂台上诞生。
玄藏境以下,没有一个人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余波终于散去。
擂台已经不复存在,原本平整宽阔的场地变成了两座孤峰,孤零零地矗立在深坑之中。
周围的地面全部塌陷,只剩下江楹和陆淮脚下的那一小块还在,显得格外突兀。
江楹一袭青衣,长裙在风中飘扬,裙摆微微破损,几片碎布在气流中翻飞,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不羁的美感。
如同一朵在废墟中盛开的幽兰,遗世独立。
陆淮一袭蓝衣,衣袂猎猎作响,手臂处的衣袖裂开一道口子,裸露的皮肤上,一道浅浅的血痕清晰可见,风骨铮铮。
好似一位从战场上归来的剑客,俊逸出尘。
这一记对轰,江楹略胜一筹。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江楹在赛场上第一次被打中。
在此之前,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掉过。
两人隔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众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细节,整个赛场落针可闻。
忽然,两人毫无征兆地同时动了。
没有用华丽的剑招,只是最纯粹的剑刃碰撞。
清脆的剑吟声冲霄而起,两股剑意在这一刻交融在了一起。
江楹的剑意一往无前,斩灭万法;
陆淮的剑意浩瀚无垠,包容万物。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真意随着剑刃碰撞不断交织缠绕,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扩散,笼罩整个赛场。
所有人都受到了这股剑意的洗礼,脑子里一片空明。
剑修们的感触更加直接,他们的剑不受控制地自行出鞘,发出嗡鸣,与场上的剑鸣相互呼应。
凌霄宗方向,一股飘渺高远的剑意弥散而出。
下方,洛天河的剑意也被牵引了出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通透。
就在全场都沉醉于这剑意共鸣之时,台上交错的身影忽然分开。
翻滚不休的乌云在陆淮头顶凝聚,云色深邃漆黑,其中跃动的,是道道蕴含着毁灭之意的雷霆。
漆黑雷电从云中劈落,汇聚到他的剑刃之上,随着他一剑斩出,一道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漆黑剑芒尖啸着飞出。
江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缓缓举起。
在她身后,一片璀璨星海凭空浮现,星光流转,明灭不定,浩瀚神秘。
下一瞬,她挥剑斩落。
星海并未像往常一样坠向剑光,而是轰然砸向脚下早已千疮百孔的地面。
轰轰轰——!
无数星光炸裂,每一缕破碎的星辉都蕴含着远超之前的恐怖力量。
下一刻,这些四散的星辉仿佛受到无形牵引,朝一处汇聚,化作一道辉煌煊赫的星光洪流,迎上那道漆黑剑芒。
落星天泣·变式。
这是江楹炼化星海焚灵焰后,从沧澜宗镇宗功法中获得的领悟,耗费大量心血在原有基础上改良而成的一剑。
但无论是自创剑招还是改良剑招,都不可能在刚一诞生时就达到完美的形态,而是需要不断地完善和进步。
所以,比赛期间,江楹一直在通过一场场的战斗体悟,打磨这一剑。
如今,终于到了让它亮相的时刻。
破碎的星光与漆黑的剑光正面相撞。
这一次,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两股力量在无声中相互吞噬、相互湮灭。
恐怖的波动向四周扩散,残余的擂台石柱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是满脸震撼。
“这还是天元境吗?”前排一位玄藏境强者艰难地开口。
“刺破擂台防护光幕,攻击力便已达到了玄藏境初期的级别。这二人的实力,哪怕是对上真正的玄藏境强者,也不会逊色。”
攻击力达到玄藏境级别,不代表就有玄藏境的水准,毕竟玄藏境不是木桩,会站在那里给你打,而且他们也会防御。
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与人家随手一击的强度相当,跨越了大境界的鸿沟,但离实力媲美玄藏境还有一大段距离。
当然,这说的是一般情况。
现在场上攻击力能达到玄藏境级别的有四个,其中宫璇玑肯定不具有玄藏境水准,江栩应该也差一些。
但江楹和陆淮,妥妥的,已经与一般的玄藏境初期强者不相上下,甚至有所超过。
同境界之间彼此也有强弱,但不要忘记,这两个人都还只是天元境后期。
不客气地说,能在天元境阶段跨大境界杀敌的,只要不死,以后必定可以晋入神游境。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人们才一时凝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切语言都显得很苍白。
但打到这里,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江楹的腰间被剑气擦伤,一缕血迹在青衣上洇开,裙摆碎裂处更多,隐隐露出其下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陆淮伤得更重些,唇边溢出一缕鲜血,面色微微泛白。
可即便如此,他眉宇间那股战意未减分毫,沾血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配合着破损的衣衫与凌厉的眼神,颇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一招定胜负吧。”
江楹开口,声音清越,在寂静的赛场上传开。
与陆淮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身心舒畅。
她很想继续,但场地已毁,时机已至。
是时候,动用真正的底牌了。
“好。”
陆淮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无需任何人提醒,所有人都明白,决胜的时刻,到了。
沈逸望着台上二人,摇头轻叹:“我比他们年长几岁,手中的底牌,却不及他们一半多……真是惭愧。”
桑柔也苦笑一声:“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