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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两人各自蓄势。
江楹身周，无数紫蝶翩然浮现，盘旋飞舞，渐渐汇聚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而她身后，虚空之中，隐约有一道庞大的龙形轮廓正在凝聚。
陆淮则还剑入鞘，一手紧握剑鞘，一手虚按剑柄，身形微微前倾，头颅低垂，双目紧闭。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在他周身汇聚，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唳——
清越的龙吟声中，一头灰紫色的巨龙自江楹背后冲天而起。
它头生蝶冠，龙尾亦呈蝶翼之形，浑身骨骼泛着幽邃的紫光，明明该是狰狞的龙躯，却因那蝶形装饰显出几分诡异的美感，振翼间带起迷离的流辉。
与此同时，陆淮拔剑出鞘。
他的动作清晰得近乎缓慢，连天元境初期的武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正是这份缓慢，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黯淡下去，只剩下他一人，以及他手中那柄缓缓斩出的长剑。
剑光掠过，如天地初开时划破混沌的一线。
万籁俱寂，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笔直地向前推进。
而后，与那呼啸而来的蝶龙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四处肆虐的冲击波。
那道纤细的剑气，竟如热刀切牛油般，从蝶龙的腹部精准切入，几乎要将这庞然大物拦腰斩断。
可惜，终究差了最后一线。
剑气在彻底贯穿之前先行溃散，蝶龙去势稍减，却依旧携着残余的威能，狠狠撞在了陆淮身上。
嘭！
陆淮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直直砸向观众席。
那恰好是万宝阁所在的方位，为首的神游境大能眉头微动，抬手虚按，一股柔劲便将陆淮稳稳接住。
紧接着，他并指一点，那紧随而至的残缺蝶龙，便噗地一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他手掌搭上陆淮肩头，一股磅礴而又温和的力量涌入，陆淮身躯一震，哇地喷出一口红黑色淤血，苍白的面色顿时好转不少。
“多谢前辈。”陆淮站稳身形，拱手行礼。
“不必。”神游境大能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席位，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淮转身掠回场中。
裁判长的声音随之响起，响彻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八十轮，最后一场，江楹胜！”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涌来。
但在那震耳欲聋的声浪中，江楹最先听到的，是脑海中那道熟悉的冰冷电子音。
【叮——】
【监测到重要剧情节点发生改变，世界线出现偏移。正在扫描异常活动……】
【扫描完成，未检测到非法干预。一切数据正常。】
【叮——】
【恭喜宿主夺得潜龙榜比赛魁首。】
【额外奖励：幸运+2000。】
江楹愣了愣。
这时，陆淮走了过来，笑道：“恭喜。”
江楹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若不是她改变了原本的命运，这潜龙榜魁首之位，本该是陆淮的。
可话又说回来，依照原著剧情，原主的陨落纵然与陆淮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
这算不算是一报还一报？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仿佛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她遗忘了。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陆淮又凑近了两步。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江楹回过神，低声道：“谢谢。”
陆淮定定看着她，唇线抿紧。
他唇角还残留着一抹血痕，配上他微微低垂的眼睫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莫名有几分可怜与委屈的意味。
“怎么了？”江楹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之间……已经生分到这个地步了吗？”陆淮低声开口，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江楹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好笑之余，又有些无奈。
她忽然意识到，她所认识的陆淮，似乎和原著里那个淡漠寡情、一心大道的男主……不太一样。
这是为什么？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站在场中，裁判长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待四周声浪稍歇，他才扬声道：“所有上榜选手，移步台上，接受龙气洗礼。”
其余选手闻言，纷纷走上场来。
如今擂台早已不复存在，众人便围着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站成一圈。
观众席上，来自玄月帝国的某方顶尖势力中，有人低声感叹：
“看了这么多届潜龙榜，还是头一回见到在这样的废墟里进行龙气洗礼……也算是别样的体验了。”
“是啊，”另一人接话道，“这一届的水准，往后数十上百年怕是都难以超越了。即便将来再有同等实力的天才，也未必会像这一届一样——被一匹不世出的黑马夺去魁首，甚至就连前三都被五大帝国之外的小国包揽。简直是不可思议。”
与普通观众的肆意喝彩不同，五大帝国各方顶尖势力的观礼者，此刻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若只是江楹一人横空出世，他们或许会震惊、不甘，甚至暗生嫉恨。
可偏偏是三人，江楹、陆淮、江栩，这三匹黑马以碾压之姿，将原本备受期待的帝国天骄尽数踩在脚下。
当意料之外的变数接二连三地出现，最初的不可置信与愤怒，反倒逐渐化作一种近乎麻木的无奈，彻底没脾气了。
就连九宫山的大长老，此刻也只是沉默地坐在席间。
在宫璇玑败给江楹时，他心中阴郁难平。
可随后宫璇玑又接连输给陆淮、江栩……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想不明白，这三个几乎毫无深厚师承背景的少年，究竟凭什么能击败九宫山倾尽资源培养的大弟子？
而且，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
但如今再想这些，于事无补。
这一届潜龙榜，是千年来气运最鼎盛的一届。
月有阴晴圆缺，天地气运亦有盛衰起伏，而这一届的气运，远超往昔。
错失魁首，便等于错过了这一份千载难逢的机缘。
唯一让他稍感宽慰的是，无论如何，九宫山在五大帝国内部，还是排第一的。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地位无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