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四十七分苏靖扬和苏幕遮都走了，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姜瑶一改往日手机不离手，此时正在书房里看《中医内科学》。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教材，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考研这件事，她本来是随口说的，后来苏靖扬推了她一把，然后才让她认认真真准备起来。
但真的开始准备后，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用这个世界的语言，重新梳理自己千年的积累，结合新学再更新旧知。
形成了良性正向的循环这本书她已经翻了大半，那些原主记忆里的知识点，不过几天就已经被她融会贯通。
或许是神识比一般人的强大，学习这些对姜瑶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只不过再简单也有让她头疼的一门，那就是英语。
单词都能记住，语法也会用，只是在读的时候怎么读怎么别扭，就因为口音还被她儿子笑话了几次。
当然最后被姜瑶怼回去了。
正沉浸在新知识的海洋里，手机突然响了。
放下书的手抖了一下，莫名的心里一颤。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靖扬的。
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还是……
接起来的那一刻，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为什么，早上那股不安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你好，请问您是苏靖扬的家人吗？”
“是，我是。我是他妻子。”
“苏靖扬先生在滨江路南熏路口出车祸了，我们打了急救电话，来的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
姜瑶的心猛地一沉。她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现在过去。” 姜瑶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李阿姨正在客厅里擦花瓶，看到她脸色煞白地冲出来，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连忙迎上去。
“太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靖扬出事了。”
姜瑶只说了这四个字，人已经冲出了门。
她没有叫司机，自己开的车。黑色的奔驰在车库里停得好好的，她跳上去，发动，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早晨的A市，车流还很密集。姜瑶的车在车流里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她踩死了油门，连闯三个红灯，后面的交警骑着摩托车追上来，被她远远甩在后面。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快点。再快点。
她想起早上那个模糊的卦象。想起那股压在心口的不安。想起自己叮嘱他“路上小心”时，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他低头吻她时，唇角那抹浅浅的笑。
她应该再坚持一下的。应该不让他出门的。她把那些念头狠狠甩开。
滨江路已经被封锁了。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围成一圈，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蓝两色的警灯闪烁不停。黄色的警戒线把整条路拦了起来，几十个围观的人站在警戒线外，伸长脖子往里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听说撞得很严重……”
“那辆迈巴赫都报废了，人还能活？”
“好像是苏氏的老总……”
“真的假的？那可不是一般人……”
姜瑶把车停在路边，冲进警戒线。
一个年轻的警察拦住她：“女士，这里不能进——”
“我是苏靖扬的妻子。”姜瑶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得让那个警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她冲进去，看到了那辆车。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完全变形了。车头凹陷进去，引擎盖翘起，发动机舱暴露在外，各种零件散落一地。安全气囊全部弹出，耷拉在方向盘上，上面沾满了血。
驾驶座一侧的车门被拆下来扔在地上，座椅上全是血。
一大片血迹，触目惊心。
姜瑶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但此刻看着那些血，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旁边，那辆货车的车头也撞得稀烂。驾驶室完全变形，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方向盘歪到一边。司机被卡在里面，消防员正在用液压钳破拆，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现场被拉了条幅，拦住来往的路人。姜瑶朝里边瞧了瞧，那里除了一滩滩血迹，已经没了伤员的身影，估计是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姜瑶果断掉头，不过她没有选择开车。滨江路堵得一塌糊涂，警车、救护车、消防车挤在一起，开车的速度还不如跑的快。
她直接运起轻身术。
清晨的阳光里，一道残影在车流和人流里穿梭。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掠过去了，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姜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市一院的急诊大厅。
市一院的急诊大厅里，人声嘈杂。
候诊区坐满了人，有人捂着肚子呻吟，有人抱着孩子焦急地等待，有人拿着病历本跑来跑去。护士站前围着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广播里不断响起叫号的声音，混杂着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争吵声。
不知为何，看到这副场景，姜瑶的脑袋里出现了短暂的嗡鸣声，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但是内心对苏靖扬的担忧让姜瑶没空想那些，只想赶紧确定苏靖扬的位置。
强忍着内心的难受，闭上眼，用心感受苏靖扬的方向，再次睁眼时，锁定了抢救室。
走廊很长，似乎没有尽头。她跑过一间又一间诊室，跑过一个又一个推着担架的护士，跑过一个又一个满脸焦急的家属。
终于，她看到了那扇门。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门上亮着刺眼的红灯。门口站着几个人看，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三个男人她认识，是苏氏的高管，平时跟着苏靖扬开会的那些人。
看到姜瑶，他们连忙站起来。
“太太——”
姜瑶没理他们，直接去推抢救室的门。
一个护士冲过来拦住她：“女士，您不能进——”
“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