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扬恢复上班的第一天，姜瑶开车送他。
准确地说，是姜瑶开车，苏靖扬坐在副驾驶。苏幕遮坐在后座，一路那小嘴叭叭叭的，止不住。
苏幕遮已经放暑假了，主动请缨来公司帮苏靖扬，给苏靖扬当个秘书。
这些日子苏靖扬的生活起居也都是苏幕遮在照顾，说实话，对于这个便宜儿子他还真用顺手了。
“妈你开慢点，前面那个车要变道了，对对对就这样，别跟他抢，妈你刚才那个变道太猛了，我爸手还伤着呢——”
爸爸爸，也没见你之间在家这样喊，现在倒是显着你了。
姜瑶从后视镜里翻了他一眼：“要不你来开？”
苏幕遮闭嘴了。
他还没有驾照。
要是在允许的场地他来开两圈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也会。
车子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口停下。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过来开门。
苏靖扬下了车，姜瑶也从驾驶座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妆。站在苏靖扬旁边，一个冷峻一个淡然，画面和谐得像杂志封面。
“中午记得吃药，”姜瑶把药盒递给他，“白色的两粒，饭后吃。蓝色的那粒是睡前吃的，别搞混了。”
苏靖扬接过药盒，放进口袋里。
“还有，”姜瑶顿了顿，“别开太久会。你的腰还不能久坐，每隔一小时起来走动一下。”
“知道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李阿姨准备。”
苏靖扬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我想吃你做的。”
姜瑶挑眉：“我做的什么？”
“都行。”
姜瑶笑了：“行，晚上给你做红烧排骨。”
苏靖扬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
旁边，几个正准备进楼的员工看到这一幕，脚步齐齐顿住。然后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姐妹们！！！老板今天复工了！！！太太亲自送来的！！！还在门口亲了！！！】
【看到了看到了！！！我在二楼窗户看到了！！！太太今天好漂亮！！！】
【老板笑得好温柔！！！我从来没见过老板那样笑！！！】
【这就是爱情吗！！！我酸了！！！】
苏靖扬被苏幕遮推着走进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问好，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他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药盒。透明的盒子里，白色和蓝色的药片分开放着，每一粒都摆得整整齐齐。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苏靖扬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姜瑶每天给他施针，配合灵力温养，他手腕上的筋脉已经完全通了，胸口的伤也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主治医师翻来覆去地看着复查报告，最后只能说“苏总体质特殊，恢复能力惊人”。
姜瑶的学习也走上了正轨。她每周三天去医院，跟着李承泽的导师刘教授查房、会诊、参与病例讨论。
刘教授起初只是碍于苏家的面子让她跟着，但几次讨论下来，发现这个年轻女人对疑难杂症的判断准确得惊人，比一般的博士都厉害，便开始真心实意地教她。
“姜瑶，这个病人的心衰合并肾衰，利尿剂效果不好，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水饮内停，心肾阳虚。单纯利水治标不治本，应该温阳化气、利水渗湿。试试真武汤合五苓散加减？”
刘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学中医的，我是学西医的，按理说不该往一块儿凑。但你开的方子，确实有效。上周那个病人，按你说的用了真武汤，尿量明显增加了。”
姜瑶笑了笑：“中医西医，能治好病就是好医。”
刘教授看着她，若有所思：“你这一身本事，留在家里太可惜了。考不考虑读个在职博士？我这边有名额。”
姜瑶想了想：“等我考完研再说。”
“考研？”刘教授愣了一下，“以你的水平，直接读博都没问题，还考什么研？”
“学历是学历，本事是本事。”姜瑶说，“我想从头学起，把这个世界的医学体系完整地过一遍。”
刘教授看了她一眼儿，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年轻人真能沉住气，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然后点点头：“行，有志气。等你考上，我亲自带你。”
李承泽还是每天来找姜瑶。
但他现在学乖了。每次来之前先发消息问“姜老师方便吗”，得到回复才过来。问问题的时候也不再凑那么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偶尔带杯咖啡，也会给科室里其他人都带一份。
苏靖扬的“眼线”，
是的，你没看错。
他在医院安插了眼线，一一向他汇报了这些变化。
“李医生现在和太太说话，至少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陈明远在电话里说，“而且太太每次见他，不超过十五分钟。”
苏靖扬“嗯”了一声，语气平静。
语气看似毫无波澜，但旁边的苏幕遮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点风起云涌。
他都服了，就是日常工作，难免和异性有接触。他爸真是小心眼。
平淡的日子过得也飞快。
这周六下午，苏幕遮约了靳佳鑫打篮球。
照常和那对无良父母打招呼，照样得到一个淡淡的嗯。
即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有些小伤心。
苏幕遮走后，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空气忽然变得黏稠。
姜瑶伸手，把他手里那份半天没翻过页的文件抽走，扔到茶几上。然后她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苏靖扬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腰侧，拇指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摩挲着，一下一下，带着某种暗示性的节奏。
“苏总，你刚才那份文件，看了快二十分钟了。”姜瑶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想什么呢？”
苏靖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深，像是盛着整个夜空的颜色。
“想你。”他说。
姜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吻住他。
这个吻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蜻蜓点水的轻触，也不是温柔缱绻的厮磨。
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的吻，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肆无忌惮的时刻。
苏靖扬的手指从她腰侧滑进衣摆，掌心贴着她的后腰。
他的手很热，热得几乎有些烫人。
姜瑶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更贴近了他。
两人从沙发上滚到地毯上。姜瑶的头发散了，铺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片墨色的绸缎。
苏靖扬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呼吸粗重。
“瑶瑶。”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嗯。”
“可以吗？”
姜瑶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但他在等她的回答。明明忍得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明明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在等。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苏靖扬，我们是夫妻。”
苏靖扬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眉心，她的眼睑，她的鼻尖，她的唇角。一路向下，温柔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光带慢慢移动，从茶几边缘爬到沙发脚，又从沙发脚爬到书柜底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