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雪又扑簌簌得下起来了。
姜瑶是被一阵压低的说话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苏靖扬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是他?”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到姜瑶靠在床头看着他。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散着,乱蓬蓬的,眼睛还有些没睡醒的迷蒙。
“吵醒你了?”
姜瑶摇头。“出什么事了?”
苏靖扬走回床边坐下,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某个海关口岸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通过安检通道。
他的脸很模糊,但左边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清晰可见。
“黑蛇。”苏靖扬说,“他回来了。”他们的人在海关口发现了黑蛇的踪迹,只是现在不清楚的是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还是国内有接应他的团伙。
但是在风口上都敢回来,那肯定有巨大的利益吸引着他。
姜瑶看着那张照片,眉头微微皱起来。她记得这个名字。
苏靖扬跟她提过,是King手下最得力的追踪者。
“他入境了?”
“昨天,从东南沿海的口岸进来的。用的是假身份,但周厅那边的人脸识别系统比对上了眉骨的疤痕。”苏靖扬的声音很平静,但姜瑶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可以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可以在战场上直面生死,可以在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保持绝对的冷静。
却会因为一个眉骨上有道疤的男人重新出现,怕得手指微微发抖。
“苏靖扬。”
“嗯?”
“等过完年,教我开枪吧。”
苏靖扬愣了愣。
姜瑶继续说:“我知道我有灵力,有银针,有那些你们这个世界没有的本事。但我不想只用那些。
我想学会用这个世界的方式保护自己。也保护你。”
至其实她的目的她使用灵力的时候稍稍做一下掩护,不至于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解释不清楚。
到时候被拉去切片就不好了。
当然这事发生的几率也很小。
但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教姜瑶开枪他之前也有想过,但总是觉得自己可以护好她,就一直没提,直到上次出事,这种想法又在心底重燃,只是还没行动。
苏靖扬看着她,眼底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骄傲。
像是想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风雨碰到她,又清楚地知道她从来不是需要被藏起来的人。
“好。”他说,“过完年,我教你。”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老梅被雪压弯了枝丫,红艳艳的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
远处的村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闷闷的,像是冬天深处的心跳。
姜瑶靠在苏靖扬怀里,看着窗外的雪。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一下一下,漫不经心。
苏靖扬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尖微微泛着红,不知道是暖气太足还是刚睡醒的缘故。
“瑶瑶。”
“嗯?”
“等这些事都结束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古镇、雪山、海边,都行。”
姜瑶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亦可以,两人都开始憧憬有钱有闲的美好度假时光。
堂屋里传来苏母的声音:“靖扬!瑶瑶!吃早饭了!”
姜瑶从他怀里坐起来,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又回头,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发绳。
“帮我扎头发。”
苏靖扬走过去,接过发绳。她的头发很长,散下来能到腰际,发丝很软,带着一点淡淡的草药香。
他笨拙地把她的头发拢起来,绕了两圈,又绕了一圈,最后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姜瑶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噗嗤笑出声。“苏总,你这个手艺,还不如你儿子。”
苏靖扬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马尾,沉默了一秒。“我重新扎。”
“不用了。”姜瑶拉住他的手,对着屏幕又照了照,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看的。有一种凌乱美。”
其实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头皮再受伤。嘻嘻。
苏靖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在苏靖扬转过头去的时候,姜瑶又将头发整了整。
堂屋里,苏母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热闹闹地吃着。
吃完饭,苏母拿出一副麻将,招呼大家打牌。苏正业、王秀英、苏靖琳、苏正芳四个人凑了一桌。
苏父坐在旁边观战,时不时指点两句,把苏正业气得够呛。
“您能不能别说了?我这一把本来能胡的!”
“你能胡什么胡,你那个牌面,除非摸到三筒,不然就是死牌。你看,我说对了吧?”
苏正业看着手里刚摸到的四筒,默默放下牌。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苏幕遮在旁边看得手痒,拉着姜瑶的袖子:“妈,咱们也打一局吧。我跟你一队。”
姜瑶挑眉:“你会打吗?”
苏幕遮拍着胸脯:“当然会!我在手机上玩过,雀神级别!”
姜瑶被他拉到另一张桌子前坐下。苏靖扬也被拉过来凑数,加上苏幕寒,四个人正好一桌。
第一局,苏幕遮信心满满地码牌、抓牌、理牌,动作倒是像模像样。然后轮到他出牌了,他盯着手里的牌看了半天,犹犹豫豫地打出一张“东风”。
苏幕寒面无表情地推倒牌:“胡了。单钓东风。”
苏幕遮:“……”
第二局,苏幕遮小心翼翼地理牌,这次他学乖了,把字牌都先打出去。
打到中局,他手里只剩四张牌了,三张筒子加一张万子,听三六九筒。
他心里暗喜,这把应该是稳了。
轮到姜瑶出牌,她慢悠悠地打出一张“九筒”。
苏幕遮眼睛一亮,正要推牌喊“胡了”,苏靖扬先他零点一秒推倒了牌。“胡了。单钓九筒。”
苏幕遮的手僵在半空中。这明晃晃的喂牌,麻将算是给这夫妻俩玩明白了!
这狗粮吃的也是猝不及防。
无良父母,没谁了。
都不让他一下,呜呜呜。
小白菜~
地里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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