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半天,李春晓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李老头的口头禅吗?
老李家的规矩,老李家的体面,老李家是一个有脸面的人家,老李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但是因为李老头已经去世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今天,她或许已经把老李家的脸面忘了。
但李春晓真是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拜托,现在大清已经亡了,大家都是平等的普通老百姓。
做什么非得特立独行?还规矩,还体面,还有头有脸………
李春晓无语地说道:“这位同志,我们是妇联的干事,今天是来帮助你们解决家庭矛盾的。”
“还请你对我们放尊重一些,并且配合我们妇联的工作。”
韩维的父亲听见这话,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他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李春晓,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丫头,居然还在自己面前打上官腔了,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妇联干事而已,拿着鸡毛当令箭,简直不知所谓。
但他自认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不会和李春晓一个黄毛丫头说什么,而是看向了乔萍的父亲乔大舅,意味深长地暗示道:
“亲家,说到底这都是咱们两家的事情。我家老大媳妇虽然说话冲了一些,但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
“我们家不是那等不讲究的市井小民,而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还希望你们能理解。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还请这两位妇联的同志离开,我们自己会解决的。”
乔大舅虽然不是多聪明的人,但也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几许高高在上的意味。
虽然有些话对方没有明说,但这话里话外不是暗示他们家是市井小民,而对方则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让自己讲究一点吗?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本来自己的女儿被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婚,他的心里就很不痛快。
但是女婿好歹顾念着从前的感情,给闺女留了房子,钱,还给闺女找了工作,不管怎样,以后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是亲家一上来就要抢走女婿给女儿找的工作,现在又嘲讽他们家,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她们虽然是妇联的干事,但和我们家也是有亲戚的,也算是自家人,不会把这件事情往外乱说的。”
“既然已经把妇联的同志请了过来,那还是等把事情解决完再说吧!”
乔大舅冷冷地说道。
韩维的父亲脸色一僵,他轻轻地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
“原来是亲戚啊,怪不得呢!不过不管是亲戚还是工作人员,总归是要讲理的。”
韩维的母亲也赶紧接上了话,语气嘲讽的说道:
“我们可不是那等子小门小户,又吵又闹,摔盆砸碗的,凡事都是要讲理。”
“不管叫来了谁,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韩维的大嫂更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仿佛已经将这份工作拿到手了。
如果他们不把这份工作交出来,那就是他们不讲理。
大家都被气了个够呛,还书香门第,还有头有脸的人家,办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嫌害臊。
胡喜妹啧了声,白眼一翻,慢条斯理地道:
“那还真是好讲理呢!既然这么讲理,那有些话的确是该讲明白。”
“我们家的确是普通小老百姓不假,但脸还是要的,不像有的人家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有头有脸,实际上干的见利忘义的勾当。”
乔大舅妈和乔萍感激地看向了胡喜妹,简直说出了她们的心声啊!
平时因为相处的不多,从前只感觉他们有些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以为这是书香门第的清高,没想到这一家子背地里居然是这副德行。
这下子,他们终于理解为什么韩维为什么不管不顾,说什么都非要从家里搬出来了。
韩维的大嫂气得脸色涨红,怒道:“你说谁呢?好歹也是妇联的工作人员,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帮亲不帮理是吧?信不信我找你们领导投诉你?”
李春晓呵呵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位同志,我们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清白,那你急什么?”
“至于你说的循私问题,如果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去找我们领导投诉。”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是要话归正题,你们家不是书香门第,有头有脸的人家吗?那今天咱们就好好地掰扯掰扯。”
韩维的父亲只觉得丢脸得很,他们家可是书香门第,有头有脸的人家,又不是市井小民。
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吵成这样,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他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黑沉着一张脸说道:
“好了,既然是来讲理的,那就不要吵架,作为一名妇联的工作人员,要有基本的工作素养。”
“你们妇联的工作培训还是太差了,等回头我要找一找你们的领导,哪有这么说话的,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李春晓:……………
怎么着,她咋没规矩了?
又让她碰到体面人了是吧?想要规矩,还用不用他给请个安啊?
“敢问这位有头有脸的同志,不知道尊驾是在哪里上班,我们又该以怎样的态度和你沟通呢?”
李春晓略带阴阳怪气地说道。
韩维的父亲抬头看了一眼李春晓,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件事情不是你能打听的,你只要干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李春晓:…………
不是,咋还又让你装上了?
真的,她上班挣的每一分钱,每一张票据,那实实在在都是她的精神损失费,怎么总让她碰到这么多奇葩人啊?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从前亲家不是在大学当老师吗?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的重要单位,小同志也只是好奇一下而已。”
乔大舅回答道。
从前,韩维的父亲在大学当老师,韩维的母亲在医院的后勤上班。
不过后来因为时局动乱的影响,韩维父亲的不少同事都被下放了。
韩维父亲因为担心自己也会被影响,终日都惶惶不安,就辞了职,每天赋闲在家打发时间。
乔大舅母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跟着补充道:
“而且现在亲家已经不在大学教书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知道你们两口子都是文化人,但这件事情你们家的确做的不对。”
“乔萍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要是没份工作,那让她和孩子以后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