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这边也没闲着,她上午去了张亮家,跟他正式道了别。
张亮是个识趣的,没有问梁璐陷害烈士那件事,倒是回到红旗大队,吴秀兰问了一嘴。
顾念也不知道,只说后来恰巧碰到那烈士家人,她便将录音器给了那烈士家人,后续的事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说得也是实话。
杜老去了花城便断了联系,霍屹川那边也没有信,没办法,这个年代消息太过闭塞。
她隐隐担心,若不是杜老大儿子出了大事,杜老定会为他小儿子讨还公道的,如今也是鞭长莫及,只盼着他们能够吉人天相。
等傅景琛回来,她和傅景琛一起去跟大队长、副队长、孙杏花等人家辞行。
众人都十分舍不得他们,说顾念的医术可比卫生院那些大夫强,有她在,他们安心,但他们也没太过伤感,毕竟人家顾念考上了他们华国最好的大学,他们不能阻碍人家进步。
转了一圈回来,瑶瑶和阳阳手里、兜里都塞满了东西。
尤其二人脖子上还一人挂了一双千层底布鞋,沈桂芳和孙杏花说自己纳的鞋穿着最舒服了。
两个孩子眼圈都红红的。
晚饭时候,他们拿出自己的零食跟来他们家做客的小朋友分了去。
陆江拎了一个包袱来的,里面是他给顾念家孩子买的新衣裳,连京市的轩轩、楚楚和安安都有。
买的是供销社最好的衣服,花去了他大半个月工资,但他却觉得不够。
他纺织厂的工作都是顾念让给她的,他们家一直感激着。
冉鹏南则是偷偷塞给顾念三个小孩戴的小金镯子,他是在黑市淘来的,瞧着非常符合顾念家三个孩子的气质,便买下来了。
这东西现在不值钱,但未来可是最能抗衡通货膨胀的东西,顾念不好意思收。
冉鹏南笑着道:“念姐姐,给我外甥女和两个外甥的,又不是给你的。”
顾念只好收下了,她知道冉鹏南手里攒了一千块钱,便小声提醒一句:“鹏南,你也可以淘一些,万一将来升值呢,若还有闲钱的话,也可以转转市里的平房,楚爷说,未来地皮一定是最值钱的。”
冉鹏南非常佩服黑市的楚爷,楚爷虽然人不在黑市,但黑市一直有他的传说。
冉鹏南当场表示:“楚爷说的?那就是包的,我周末就去城里转转。”
陆文两口子也给孩子们买了衣裳,陆武两口子更实在,直接搬来一大床新棉被。
傅景琛哭笑不得:“你们一个个可真会送礼,我明天走,这些东西怎么拿?你们怎么拿来的,待会儿就怎么带走,留着你们自家用。”
陆武挑眉道:“琛哥,俺们就是给你看一眼来的,明早俺给你们邮寄过去,不用你们拿的。”
说完,他一把抱住了傅景琛,嗓子有些变调:“琛哥,俺真舍不得你,咱们往后见面是不是就难了?”
傅景琛嫌他腻歪,一把推开:“有什么难的?京市又不远,想见随时见,而且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的根,我们房子也在这里,我们有时间就会回来看看的。”
他指着厨房的粮食道:“剩下的粮食和菜吃不完了,我媳妇分好了,待会儿走的时候你们各自带回自己家。”
陆江见竟有四大袋,他要掏钱,傅景琛摆手不让:“不白吃,我们离开后,家里房子得麻烦你们照看一二。”
傅景琛留给陆武一把钥匙。
陆武拍着胸脯保证:“琛哥放心,以后俺一个月来打扫一次。”
自行车不好邮寄,傅景琛想着回到京市,他给媳妇买辆女士的,想着陆文家正好需要一辆自行车,便让陆文推走骑。
陆文哪里好意思白骑人家的自行车,硬按市价塞了钱,傅景琛推脱不掉,接过来,笑骂一句:“臭小子,倒是跟我客气上了,待会儿喝趴你。”
陆文挑眉回道:“看谁喝趴谁!”
最后,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因着离别的不舍,几个男人都喝高了,李玉芹和冉依琳留下要帮着顾念一起收拾。
顾念没让,让她们赶紧扶着自家男人回去,万一路上出点事可就不好了。
傅景琛酒量大,部队也有规矩不能醉酒,他并没有喝高,和顾念一起收拾到十一点,等两人洗完澡,已经快十二点了。
怕媳妇第二天起不来,傅景琛没敢再胡闹,抱着媳妇单纯睡觉。
第二天天不亮,二人就起床做早饭,准备路上的吃食。
收拾妥当,顾念站在院子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
她在这里住了四年半,那天对教育局高局长说这里是赋予她新生的地方,并不是客套话,而是有感而发。
她虽然是穿到沪市的,但这里才是她真正扎扎实实生活过的地方。
在这里遇见了她的爱人、生了他们三个可爱的宝宝,这里,就是她的故乡。
傅景琛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南屋那张升降床上,眸子不由深了深。
在这里,他遭受了这世间最大的恶,但也是在这里,他遇见了他一生的贵人、爱人、最重要的人。
他将顾念揽进怀里,声音沉稳有力:“念念,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顾念头靠在他胸膛,轻声道:“嗯,有你在的地方也是我的家。”
晨光从东边漫上来,暖融融地铺了满院。
傅景琛低头看她,顾念仰起脸冲他笑了笑,招呼两个孩子过来。
红旗大队是他们的起点,但不是他们的终点。
未来不论在哪儿,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就是他们的家。
他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逆境不离不弃,顺境共享繁华,他们会一起面对往后的日子。
书写属于他们的锦绣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