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过轻羽备好的药,尹月原地打坐,调养片刻。
精气神已然恢复了大半。
“宫主说要带走的那名女子,现在身处何处,我这就将那女子掳来。”
轻羽弯腰,语气恭敬。
她是尹月最为信任的左护法,也是尹月亲手提拔上来的。
若是没有尹月当初在老宫主面前求情,轻羽早就成为斗兽场内猛兽的口粮。
又哪里能有今日风光的样子?
尹月站起身,她拿起轻羽背在身后带过来的莲月长剑,手握着剑柄,另一只手握着剑鞘,手臂微动,寒芒乍现。
“她…是这苗疆的圣女,想来,这时候应当在疏散寨民。”
听到尹月这样说,轻羽很是疑惑宫主为何一定要带走苗疆圣女,这岂不是与整个苗疆为敌?
不过刹那,轻羽就明白了。
宫主在此地受辱,若不做些找回场子的事,那天底下不都认为她们莲花宫是好欺辱的!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宫主被铁链五花大绑,按理来说,苗疆圣女也应该是如此待遇。
嗯,宫主大人甚是英明!
轻羽:“我让它去瞧一瞧,想来,不出片刻就能有答复。”
说罢,轻羽一甩手臂,一根竹哨就被她拿了出来。
清脆悠扬的竹哨声有节奏响起,天空中传来老鹰长鸣,回应主人的呼唤。
鹰隼得了命令,在空中掉头,往高处飞去。
轻羽:“此地不宜久留,宫主,我们得赶紧和教众们会合。”
尹月知晓她说的是实话,便没再多言什么,跟着轻羽火速撤离。
…
苗寨中的寨民都撤的差不多了。
沿着路线,行至一半。
桑芜停住脚步。
她猛地回头一看,一只鹰隼从她面前飞过,锐利的鹰眼盯着她的面孔。
一直盘旋在侧,不肯离去。
这是人为饲养、驯化调教过的鹰隼。
脑海里霎时冒出这个念头,桑芜不予理会,脚步更加快了。
她心中焦急,知道这只鹰隼多半是尹月的部下派来盯着她的。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桑芜是绝对不能让她们带走阿月!
“跑得还挺快。”
“不过,就不知道你今天逃不逃得出宫主的手掌心。”
轻羽手撑着栏杆,她一身漆黑劲衣,从廊桥处跃了上来。
刺着腾云踏雾的黑靴落地,轻羽直勾勾盯着桑芜,她这才吐出口中含着的竹哨子,握在掌心中。
桑芜停住脚步,她也虎视眈眈盯着眼前女子,脸上毫无被围追堵截的惊慌失措,淡然开口:“你是?”
轻羽:“我是宫主座下左护法,特奉宫主的命令,缉拿你回宫。”
眼前人,一身靛蓝长裙。
藤蔓花枝,蝴蝶银饰缀在胸前,手边裙边挂着铃铛。
不用细瞧,也能知道这人定然在苗疆身份地位不俗,是个呼风唤雨的存在。
桑芜抓出她言语间的重要词汇。
拧着眉:“你是说…阿月被放出来了?”
轻羽双手环胸,微颔首。
那只是徘徊在附近的鹰隼乖巧落在她肩膀处,收敛羽翅。
无比听话。
轻羽:“是,宫主大人就在我身后。”
说完,轻羽脚步往后一退,她衣裙微荡,就露出了一直藏在长廊转角处的尹月。
几日不见,尹月脸色苍白许多,但她的眉眼依旧生的那样漂亮好看,让人挪不开眼。
手中握着银白剑鞘,尹月冷眼瞪着桑芜。
她脑海里瞬间想起桑芜那天偷偷溜到关押她的阁楼上方,从缝隙中给她塞萤火,驱散满屋的漆黑。
还同她说了不少话。
可惜,尹月一句也没听进去。
“阿月,你没事…你身上疼吗?可有中毒?”
桑芜管不了那么多,她上前一步,直接越过轻羽。
就来到尹月面前,轻羽伸手本想拦住没规没矩的桑芜。
不过她动手之前有偷偷去瞥一眼宫主的反应,见到宫主并没有下令阻拦,她便悻悻按住蠢蠢欲动的手。
看着桑芜担忧她的样子,尹月手挽着剑鞘,一下就拽过桑芜的身子。
桑芜踉踉跄跄朝着尹月怀中跌去,她手腕生疼,却硬生生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尹月眼里夹杂着冰冷,开口质问:“你既然知道我这些天被关在哪里,那为什么不过来救我?”
“我寻了法子出来,反倒在这里假惺惺的,桑芜…你不觉得你这样子,很是可笑吗?”
原本打算等宫主大人大发雷霆的轻羽怎么也没想到,宫主开口会是这样的话。
她整个人愣住。
眼眸闪动。
宫主以前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难不成宫主大人真的对…这名苗疆女子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念头涌上来,轻羽装作从腰间取出一块肉干,喂给肩上的鹰隼,她转过身,只用眼角余光去偷偷瞥宫主跟这名苗疆女子的关系。
换做以前,轻羽不会做这么没有眼色的事。
但她如今实在是拿捏不准宫主大人对这苗疆圣女是什么打算,只能小心翼翼揣测着。
桑芜听见尹月这样说,只能摇头:“不是,阿月…不是这样的。”
“我是想来找你,只是…”
话说到这里,桑芜低头垂眸,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尹月手指越发用力,恨不得直接嵌进桑芜手腕。
她依旧冰冷冷:“多说无益,我被关了这许多日,受到了这么多屈辱,桑芜…你以为,我会一笔勾销吗?”
“那你就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圣人,我睚眦必报。”
轻羽瞅准时机,连忙从腰中抽出蛇骨链,双手一绞。
她动作极为迅速,就将桑芜捆了起来。
轻羽:“宫主,不必费那么多口舌。”
“直接将她带走就是!”
尹月看到桑芜挣扎的样子,心生疑惑,不知她为什么不用蛊虫。
不过,尹月也知道,这地方不能久待,苗人寨子连着寨子 ,万一有援军追过来。
那她可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连自个都要搭进去。
尹月出手极其迅捷,银色剑鞘一下就砸在桑芜脖颈,桑芜这几日忧思过度,本就气血亏空。
经不起她这下了狠手的一砸,身体疲软,一下就栽倒进尹月怀中。
伸手扶住桑芜的肩膀,尹月只垂眸看一眼,眼中晦暗不明,她抬头对轻羽嘱咐。
“走,我要把她关起来。”
“让这群苗人再也找不见他们的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