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千里良驹,日夜奔袭。
终于是赶回莲花宫。
尹月沐浴更衣,又回到昔日莲花宫宫主的气派,哪里有在苗疆时“灰头土脸”。
抬手捏着册子,尹月垂眸看着部下鬼画符一般的字,不悦的神情逐渐浮现。
她刚要将折子丢下,身着莲花宫白袍的婢女上前,弯腰行礼道:“宫主,那女子已经好几日不吃不喝了,说是要见您。”
“今日清晨她昏了过去,我让宫中大夫去给她把过脉,大夫说…她若是再抗拒下去,不吃不喝。”
“恐有生命之忧。”
说到这,婢女不敢去瞧尹月的神情,她眼观鼻,鼻观心。
是真不想牵扯进宫主的私事。
莲花宫上下对宫主掳回来的这个女人,什么疯言疯语都有。
但无一例外都逃不开一个猜测,那就是宫主春心萌动,对这从苗疆带回来的女子很是不一般。
她们若想以后还在这宫中活得快活,就不该没眼色上前挑衅。
不过…蠢人哪里都有。
婢女有听闻过几个被长老派遣到关押那苗疆女子牢房的宫人怨气很大,埋怨的不行。
趁着宫主这几日没来查探苗疆女子的消息。
便不把人放在眼中,任意欺辱。
宫主登上宝座后,对宫中的管束没有以前严苛,过程对宫主而言并不重要,只看做不做得好。
因此,宫中也没以前弱肉强食。
但宫主也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之人,宫主所以没去探望那苗疆女子现如今如何,却每日都忍不住放个耳朵有意无意在她面前问起。
婢女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端茶倒水,宫主问什么便答什么,从不多言。
只是这回,苗疆女子伤的实在太重,婢女不敢有所隐瞒,才将事情捅了出去。
听到这,尹月脸上神情依旧是不动如山,实则她握笔的动作一顿,毛笔尖晕染墨团。
将好端端的一个字给毁了。
大殿中约莫沉寂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尹月这才将毛笔看似无意的搁下,她挽起月白长袖。
冷哼一声:“娇生惯养的苗疆圣女还真是麻烦。”
“我且去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婢女应下。
心中长舒一口气,悬在头顶的宝剑好像也就此消散。
看来她大胆的揣测是没错的,在宫主心中,那执意要左护法带回来的苗疆女子的确受宫主喜欢。
…
活了这许多年。
桑芜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她睁开朦胧的眼,耳边尔寂静的出奇,就连她最熟悉的虫鸣桑芜也不曾听闻。
想到这群丫鬟对她连日的打骂,桑芜唇角还有着巴掌扇肿的痕迹。
她双膝跪在地,原本白皙滑嫩的皮肤早已磨破了皮,犹如千万只蚂蚁啃食般疼痛。
桑芜却仍是一声不吭。
早知就不应该把蛊虫全放出去,就连仅剩的那两只…也被尹月的部下给处理了。
不过以她一人之命,换寨民们平安,桑芜觉得是值得的。
脑子里乱七八糟,身体疲惫至极,桑芜如同走马灯似的想到尹月那张脸庞。
眉间一点莲花,灿如烈阳。
若她真在这里死去,神明不再庇佑顽劣的她,桑芜也愿意接受。
这是她动了凡心的惩罚。
桑芜有信仰的神明,自然也信“听天由命”这四个字。
只不过,桑芜有一丝懊悔,她是不是不该那样相信尹月。
思及此处,门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桑芜听见尹月对下人说:“行了,你们都退下去。”
“本宫主要亲自审问。”
众人:“是!谨遵宫主教诲!”
话音尚未落下,门口又是齐刷刷的脚步声,由近到远。
离开了…
桑芜眯着眼,她双手双脚均被铁链束缚,铁片厚重的地方将她的手腕和脚踝都磨破了皮。
没有得到及时救助的皮肤又痛又痒,桑芜脸色惨白的跟女鬼一样,快要散掉的乌黑长辫就那样垂在肩头。
模样楚楚可怜。
“吱呀”一声脆响。
木门被推开,一只长靴迈了进来,尹月手中捏着碧玉色念珠,她就这么看着桑芜。
忽然冷笑出声。
尹月:“桑芜,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你的药浴时做的那些龌龊事。”
“这就是我带你回来的原因,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把你带回来就是疗伤,过不了多久,就会放你归队?”
尹月说话不经任何思索,她也不想同桑芜玩什么弯弯绕。
念珠被她戴在手腕,尹月大踏步走向桑芜,她“冷心冷眼”不带任何感情。
修长的手指捏住桑芜下颚,尹月眸光落下,这才看清桑芜脸上的伤痕,她顿时不悦。
“你这是怎么做的?”
刚问出来,尹月心中就有了答案,还能是怎么做的?
定然是宫中有些不服她的,竟然暗自拿被她关起来毫无还手之力桑芜开刀。
这宫中还有纪律吗?
她看啊,这群人今日敢无视她的命令,明日就敢忤逆,夺权篡位。
桑芜脑袋被迫被昂着,气息急促,喉头蠕动,她很想瑟缩,却避无可避,只能看着尹月。
她这时候抿出一个凄惨的笑。
桑芜:“阿月,不是你叫她们为难我的吗?不是…你叫她们把我这样的吗?”
铁链束缚着全身,桑芜连动弹都做不到,她昔日可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千呼万唤。
听见自己被冤枉,尹月手指用力,登时就将桑芜下颚给掐出一道红痕。
尹月:“我没有对你下过任何命令,桑芜,这点…我没必要骗你。”
桑芜却自暴自弃,无所谓道:“随便,你要杀要剐,我…还能拦你不成?”
越是看她这样,尹月就越讨厌自己被冤枉、诬陷。
尹月:“桑芜!”
尹月:“我要你现在给我记住,你是我的俘虏,你是我千辛万苦带回宫里的,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凝望着桑芜,两人这距离暧昧到几乎快要亲上。
尹月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桑芜,她拇指摩擦桑芜柔软的唇。
语气有一丝接近变态的执着。
“你这几日受的屈辱,我自会帮你讨回公道,不过,桑芜,我也希望你别忘了。”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今天…我就要把你丢回床上。”
“我要你…治愈我。”
“拥抱我。”
“亲我,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