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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
林建成握着手机，听着忙音，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
“这个白眼狼……”他把手机摔在桌上，牙齿咬得咯吱响。
赵芸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怎么样？她答应了没？”
林建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赵芸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她咬着牙恶狠狠道，“这个小贱人别以为找了个有钱人就翅膀硬了了不得了。”
“她别想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
——
迈巴赫停在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
霍京墨打开后备箱，取出司机提前备好的东西。两箱进口水果，一盒燕窝礼盒，还有几袋营养品。他单手拎着，步伐从容。
林念汐伸手去够他手里的袋子。
霍京墨偏了偏身，没让她碰到，“不用。我来就好。”
林念汐只好乖乖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同坐上电梯，来到VIP病房内。
VIP病房的门被推开。
奶奶靠在床头，护工正在帮她削苹果。
老人今天精神好了不少，脸颊上多了些血色。
听到门响，奶奶抬头——
“念汐，你来了！”
林老太太笑成了一朵花。
“嗯！”林念汐乖巧的走到林老太太身侧，“奶奶，我来看您了。”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挺好的。最近我感觉身上轻快不少了，人也越来越有精神了。”
林老太太说着，目光落在她身侧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处。
霍京墨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手腕。五官比手机照片上更加立体深邃，眉骨高，鼻梁直，周身气质干净冷冽。
周身气质矜冷，清贵。
他弯腰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走到病床前，微微欠身。
“奶奶好，我是京墨。”
声音低沉，有礼。
奶奶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比照片上还帅。”老人脱口而出。
林念汐弯唇笑了。
主治医生跟着进来，向林念汐汇报最新的检查情况。
“林老太太术后恢复得非常理想，各项指标趋于稳定。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预计再有两到三周就可以出院了。平时注意饮食和作息，后续定期复查就行。”
林念汐悬了好久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奶奶对着霍京墨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认真。
“京墨。”奶奶开口了，声音慢，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们汐汐命苦。爸妈走得早，在大伯家过的什么日子，我虽然不全知道，但能猜到。她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她嘴上从来不说苦，可奶奶心里清楚。”
林念汐坐在床边，低下了头。
奶奶握紧了霍京墨的手，浑浊的目光落在他眼睛里。
“你对她好，奶奶看在眼里，感激。”老人的嗓音有些哑了，“但奶奶有句丑话说在前头。”
“你要是真心待她，奶奶豁出这条老命也感谢你。”
“可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她了，不想要她了——你放她走就行。别伤害她。她受的苦够多了。”
病房安静了两秒。
霍京墨没有挪开视线。
他反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脊背挺直，语气沉稳，一字一字说得很慢。
“奶奶，我答应您。”
“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霍京墨说话的时候，目光沉定如山。
奶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孩子。”
林念汐眼眶酸涩，心底热乎乎的。
“奶奶……”她声音哽咽。
奶奶伸手去够枕头旁边的一个旧帆布包。她翻了半天，从里面摸出一张银行卡。
卡面磨得发白，边角起了毛。
“汐汐。”
林念汐抹了把眼睛，凑过去。
奶奶将那张卡放在她的掌心里，枯瘦的手指覆上去，握住。
“这张卡本来是奶奶留着死了以后给你的。”老人的声音很轻，“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的钱不多，是奶奶这些年攒下来的，算是给你的嫁妆。”
“以前奶奶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就想着走的时候把这个留给你。”
“没想到还能活到现在，还能亲手交给你。”
林念汐看着掌心那张旧卡，指尖在发抖。
这些年奶奶生病后，大伯一家不出钱，奶奶是拿着她自己的钱去看病的。
后来奶奶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后来奶奶说不治了，不想连累她。
原来奶奶早就为她攒下了一笔钱，哪怕是自己重病，也不舍得动这笔钱，把这笔钱留下来给她。
“奶奶——”
林念汐扑进老人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要您的钱，我要您好好的……”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声音闷在老人的胸口，含糊不清。
奶奶抬起胳膊，颤巍巍地搂住她，干枯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奶奶当然好了，奶奶现在的身体比原来好多了……”
“但汐汐已经结婚了，这是奶奶给汐汐攒的嫁妆，你拿着。”
汐汐从小没有爸妈疼，她这个做奶奶的得多疼汐汐一点。
林老太太知道，汐汐这些年过的很苦。
“不哭不哭。奶奶的汐汐是大姑娘了。”林老太太眼眶有些酸涩，“苦日子都熬过去了，有什么好哭的。汐汐以后得多笑才好呢。”
“奶奶喜欢看到汐汐笑。”
“嗯……”林念汐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从奶奶怀中抬起来，她软白的小手胡乱的擦了擦小脸，挤出一抹笑来，“以后我就天天笑。”
“这才好。”林老太太苍老的手擦拭掉林念汐小脸上的泪痕。
霍京墨站在病床旁边，看着祖孙俩抱在一起的画面。
男人深邃冷硬的眉眼间，坚冰悄然融化，泛起一丝极轻的涟漪。
他三十岁的人生里，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惯了霍家内部为了利益的暗流涌动。这样纯粹、不掺杂任何算计的亲情，对他而言，陌生又震撼。
他看着女孩单薄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有些闷，又有些软。
老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又经历了大喜大悲，这会儿眼皮已经撑不住地往下耷拉。
“奶奶，您睡会儿。”林念汐抹掉眼泪，小心翼翼地扶着奶奶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不到两分钟，病房里就响起了老人平稳的呼吸声。
霍京墨上前一步，大掌自然地揽住女孩的肩膀，将她轻轻带离病床。“让奶奶休息，我们走吧。”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返回京华大学的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
林念汐坐在后座，双手死死地捂着那张边缘起毛的旧银行卡，贴在胸口的位置。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汽。
“奶奶生病的时候，连交住院费的钱都凑不齐了。”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大伯一家不肯出钱，我在医院走廊里求医生宽限几天……”
她低下头，眼泪又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那时候奶奶明明醒着，她都知道。可是她宁愿自己没钱做手术，宁愿等死……都没有把这笔钱拿出来。”
霍京墨侧过身。
男人修长温热的指腹落在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地拭去那滴泪水。
“嗯。”他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散开，透着沉稳的力量，“因为在她心里，你比她的命重要。她怕自己走了，你一无所有。”
林念汐吸了吸鼻子。
她抬起头，乌黑湿润的杏眸望着身旁的男人。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没有爸妈，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可是现在，她手里握着奶奶用命攒下的嫁妆，身边坐着一个愿意替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虽然，她们是契约夫妻。
可她有些贪心了。
她贪心的希望他们的婚姻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