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末路的人,只要看到一丝翻盘的希望,什么底线都可以抛弃。
林建成狠狠抽了一口烟,眼底的犹豫彻底被贪婪取代。
“好。”林建成把烟头吐在地上,“我来打这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翻找着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京市,康华高级私人疗养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VIP病房的实木地板上。
林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看一本相册。相册里,全是林念汐从小到大的照片。小丫头笑得甜,哪怕穿着旧衣服,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老太太看着照片,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
“叮铃铃——”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老太太推着轮椅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建成”两个字。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本不想接,但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
她按下接听键。
“喂。”老太太的声音透着疏离和冷硬。
“妈……”
电话那头,林建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就是一声哽咽,“妈,是我,建成啊。”
林老太太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你有个妈?我以为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死在医院的走廊里了。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大老板有空给我打电话?”
“妈,您别这么说,儿子知道错了。”
林建成在电话那头抽泣起来,演技逼真,“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一闭上眼,就想起您以前含辛茹苦拉扯我长大的日子。我真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对您不管不问。妈,我真的后悔了……”
老太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哪怕再混账,听到儿子哭成这样,老人的心底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老太太语气依旧冷硬,但态度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坚决,“我在这挺好的,汐汐把我照顾得很好。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了,别来烦我。”
“妈!”
电话那头突然换成了赵芸的声音。
赵芸哭得撕心裂肺:“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以前不懂事,刻薄了念汐,也亏待了您。我们家现在……现在遭报应了。”
赵芸故意顿了顿,把破产的事隐去一半,只说家里遇到了大难关,林建成急得好几天没合眼。
“妈,我们什么都不求了。”赵芸哭着说,“后天就是您七十岁大寿了。建成说,不管家里多难,也得给您好好过个生日。您就给我们一个尽孝的机会吧,让我们把您接回家,一家人吃顿团圆饭。雪薇也知道错了,她天天在家里抹眼泪,说想奶奶了。”
“奶奶……”
林雪薇适时地凑到话筒边,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原谅我好不好?后天我亲自给您做长寿面。您要是不来,我爸他……他这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啊。”
一家三口,轮番上阵。
苦肉计,亲情牌,内疚感。
林老太太沉默了。
电话那头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
老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行了,别哭了。”老太太的声音软了下来,透着一种属于老一辈的无奈和妥协,“既然你们有这份心。后天中午,你们派车来接我吧。吃顿饭,我就回疗养院。”
“哎!哎!谢谢妈!”林建成激动地连声答应,“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派车去接您!”
电话挂断。
林家别墅,昏暗的客厅里。
林建成放下手机,脸上的眼泪和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芸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雪薇靠在沙发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毒至极的冷笑。
“搞定。”林雪薇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只要老不死的踏进这个门,林念汐,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这套房子明天就要被查封了。”林建成站起身,眼神狠厉,“明天我们先租房子将就着住。等拿下林念汐,就什么都有了!”
……
自从霍先生走后,林念汐过得像个旋转的小陀螺。
早上在京华大学上专业课。
下午去霍京墨给她报的高级驾校练车。
晚上跟着私教老师学油画。
最关键的是,晚上睡觉再也没有一双滚烫的大手把她翻来覆去。她一觉睡到大天亮,腰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连皮肤都透着水润的光泽。
她太忙了,成了时间管理大师,日子过的忙碌但很充实。
每一天都是往上走的。
她很开心。
欧洲,伦敦。
当地时间凌晨两点。
顶级套房的落地窗前,霍京墨穿着黑色丝质睡衣,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
桌上放着刚刚签署的百亿并购案合同。
他刚开完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跨国会议,把几个大区高管骂得狗血淋头。
但此刻,这位商界活阎王却毫无睡意。
霍京墨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头像,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备注:霍太太。
聊天记录干干净净,还停留在三天前他上飞机时发的那句“乖乖等我”。
没有回复。
一条都没有。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紧绷,深邃的墨眸里翻涌着烦躁。
他放下手机,抽了一口烟。
五分钟后,他又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林念汐的最新动态是一张画板的照片,配文:【今天画了向日葵![太阳]】
底下还有苏糖糖的评论:【念汐宝最棒!】
霍京墨盯着那条朋友圈。
她有时间发朋友圈,有时间回别人的评论。
就是没时间给他发个消息。
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没发。
霍京墨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冷笑一声。
没良心的小没良心。
他在这边失眠,她在那边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