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点开名为“京市闲散人员”的四人微信小群。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删删减减,最后发出去一句干巴巴的话。
HJM:【我太太一整天不主动发消息,是什么意思?】
群里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消息疯狂弹窗。
沈砚:【???我没看错吧?活阎王大半夜不睡觉,在群里问情感问题?】
顾时宴:【这题我会。女人不主动,就是不喜欢,不在意。】
沈砚:【附议。老霍,你老婆这是不要你了啊。出差三天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一个人过得比你在的时候还潇洒。】
霍京墨盯着屏幕,下颌线绷得死紧。
顾时宴嫌不够热闹,反手甩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两只手十指紧扣,背景是柔软的床铺,女人的手指白皙纤细。
第二张,一盅还在冒热气的排骨汤。
顾时宴:【看我女朋友。大半夜非要给我煲汤,手牵得死紧,推都推不开。哎,太黏人了也烦。霍总,你太太不黏你?】
霍京墨看着那张十指紧扣的照片,脑海里浮现出林念汐软乎乎的小手。
她确实没给他煲汤。
连个晚安都没发。
男人眼底的温度降到冰点。他点进群设置。
系统提示:【HJM已退出群聊】。
京市某高档会所里,沈砚和顾时宴看着屏幕上的退群提示,笑得把酒杯都打翻了。
“卧槽!老霍破防了!”顾时宴拍着大腿,“三十年的冰山,竟然为了个小丫头破大防!”
沈砚笑得直摇头:“栽了,这回是真栽得彻彻底底。”
半山庄园,书房。
阳光正好。林念汐穿着一条白色的棉质吊带睡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拿着画笔。
画架上,一幅向日葵油画刚刚完工。色彩明艳,光影生动,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私教老师。
老师秒回:【念汐,这幅画非常有灵气!你对色彩的感知力是天赋,继续保持!】
林念汐嘴角翘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把画作传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这几天她随手发了几张练习作,竟然吸引了几千个粉丝。
底下的评论一直在刷新。
【神仙太太!画风好治愈啊。】
【光影处理得太绝了,求多更新!】
林念汐翻看着评论,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从小到大,她只知道埋头打工赚钱,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在喜欢的事情上闪闪发光。
而这一切,都是霍京墨给她的底气。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视频通话请求。
备注:老公。
林念汐眼睛一亮,立刻按下接听键。
屏幕画面晃动了一下,霍京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男人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肌。他靠在沙发上,背景是伦敦深沉的夜色。
“老公!”林念汐声音软糯,带着欢喜。
霍京墨看着屏幕里女孩明媚的小脸,白皙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粉润。
没有他,她也过的很好。
这本来是他希望她长成的样子。
他希望她不是依附于别人的菟丝花,而是能独自生长的攀天大树。
而现在,她做到了,离开他的日子她过的也很开心。
可他却心里有些酸涩。
男人深邃的墨眸微微眯起,语气幽怨,透着丝丝凉意:“霍太太,你还记得你有个老公么?”
林念汐愣了一下,眨了眨乌黑的杏眸:“记得呀。”
“是么。”霍京墨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不给我打个电话发个消息。”
林念汐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放下画笔,把手机拿近了些。
“我不是不想发。”她小声解释,语气乖软,“你走的时候说欧洲区的事情很棘手,要亲自处理。我怕发消息会打扰你开会工作嘛。”
她可是见过他开会时骂人的样子,冷酷得吓人。
她不想当那个不懂事的妻子。
他那么忙,她不想打扰他让他分心。
霍京墨看着她乖乖的模样,心底的火气散了一半。
“汐宝。”他隔着屏幕,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妻子的消息,永远不是打扰。”
林念汐愣住。
“我工作很累。”霍京墨嗓音低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希望在会议结束,能看到你发来的消息。随便什么都行。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者……想我了。”
他要参与她的生活。
他要她依赖他。
他希望在想念小妻子的时候,小妻子也在想念着他。
林念汐看着男人俊颜上的倦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在她面前,却有一点黏人。
“我知道了。”林念汐点头,乖巧地保证,“那明天开始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早中晚都发,给你看我画的画,看我吃的蛋糕。”
“你可不要嫌我烦哦。”
霍京墨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当然不会。”
能看到妻子发的消息,他会很开心。
“那这些天,汐宝有没有想老公。”男人眸色深深的望着对面乖软的小姑娘。
林念汐小脸一红,“你呢?你想我了么?”
“不想你,我会深夜给你打电话么?”男人眉眼宠溺,“汐宝,老公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
林念汐心底暖暖的。
“我也想你,老公。”
男人眸色沉了几分。
只能隔着屏幕远远的看到小姑娘,但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霍京墨归心似箭。
“汐宝,亲亲老公。”男人沙哑着声音,说。
林念汐有点不好意思,她红着小脸,凑近屏幕,粉唇对着镜头“吧唧”亲了一口。
“老公,我有努力学习哦,你也要好好加油呀。”女孩的声音娇娇软软,像一根羽毛挠在心尖上。
霍京墨喉结重重地滚了滚。
他闭了闭眼,压下身体里翻涌的燥热。
“再叫一声老公,乖宝。”他声音哑得厉害。
“老公。”林念汐甜糯的声音响起,比蜜还要甜。
霍京墨心底的那些酸涩的情绪在这一声声老公中,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足感。
林念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放下手里的画笔,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六级英语词汇,“老公,我不能跟你视频了,我还要背英语单词。”
她最近太忙了,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非常亲凑。
她软声道,“伦敦现在得半夜两三点了吧?你快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霍京墨靠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
黑色丝质睡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线条。他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乖宝,你背单词。”霍京墨声音放轻,“把手机架在旁边,老公看着你背。我不说话,不会打扰你学习。”
林念汐犹豫了一下。
“可是你这样一直看着,不睡觉对身体也不好呀……”
“出国倒时差睡不着很正常,待会我就睡了。”霍京墨说。
林念汐只好拿过桌面上的手机支架,把手机固定好,镜头对准自己。
“那我背了哦。你记得待会就睡觉哦。”
“好。”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林念汐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她偶尔为了加深记忆,低声拼读单词的细碎声响。
女孩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又甜又糯。
霍京墨幽深的眸凝着屏幕。
镜头里,女孩穿着白色的棉质吊带睡裙。她低着头,视线全在书本上。
从霍京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纤长白皙的天鹅颈,以及吊带边缘露出的大片莹润雪白。
随着她呼吸的起伏,那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
霍京墨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端起床头柜上的冰水,喝了半杯,勉强压下身体里乱窜的邪火。
真想把她从屏幕里揪出来,按在身下狠狠欺负。听她哭着求饶,听她软软地叫老公。
半个小时后。
林念汐合上词汇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背完了?”霍京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
“背完啦。”林念汐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我抽查几个。”霍京墨性感的声音响起,“Entrepreneur,拼写和意思。”
林念汐愣了一下,立刻坐直身体,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e-n-t-r-e-p-r-e-n-e-u-r,企业家,创业者。”
“发音不对。”霍京墨纠正,“重音在后面,舌头卷起来。跟着我念,Entrepreneur。”
男人一口纯正的伦敦腔,低沉性感,像大提琴的琴弦在耳边拨动。
林念汐认认真真的跟着念了两遍。
“好多了。”霍京墨点头,又接连抽查了几个长难词。
林念汐对答如流。
“霍太太很用功。”霍京墨眉眼柔和,“奖励你明天可以多吃一个蓝莓冰淇淋球。”
林念汐眼睛亮了:“真的吗?管家这几天管我管得可严了,一天只能吃一个球,多了都不让厨师给我做呢。”
“明天破例加一次。”
“谢谢老公!”林念汐对着屏幕飞了个吻。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连忙站起身来,“我明天上午还要去学车。老公,晚安。拜拜啦。”
女孩匆匆挂断了电话。
“晚安。”
霍京墨看着屏幕暗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的太太就像是只勤劳的小蜜蜂。
严格按照他为她制定的学习计划表完成,丝毫不懈怠。
这样认真又用功的好孩子,值得被好好嘉奖。
下午。
京市城郊,高级VIP驾校。
林念汐坐在教练车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
离合,挂挡,打方向盘。
车子平稳地倒进车库,压线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漂亮!”坐在副驾驶的教练忍不住拍手,“林小姐,您很聪明。这才学了几天,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全是一把过。下周考科目二绝对没问题。”
林念汐松开安全带,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眉眼弯弯:“谢谢教练,还是您教得好。”
这几天,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各种新技能。潜水、画画、外语、开车。
她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
她太想进步了!
往后她还要更努力,学的更好,做的更好!
……
下午练完车,林念汐去给奶奶准备生日礼物。
还有两天就是奶奶的生日了。
她仔细挑选比对,花六千块买了一台最新款的颈椎腰椎多功能按摩仪。
奶奶年纪大了,常年坐在轮椅上,腰背总是不舒服。这台按摩仪力度温和,操作简单,最适合老人家。
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林念汐心里满是期待。
等奶奶大寿那天,她要把这个礼物亲手送到奶奶手里让奶奶用用。
两天后。
京市,康华高级私人疗养院大门口。
一辆灰色的破旧大众套牌车停在路边。车身布满灰尘,排气管还发出“突突”的异响。
林建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站在车门旁,不时焦急地往疗养院里面张望。
很快,一名护工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上,林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妈!”林建成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孝顺儿子的面孔,快步迎了上去。
老太太看着他这副落魄的打扮,再看看路边那辆破车,眉头皱了起来。
“你原来的车呢?”老太太问。
林建成搓了搓手,挤出一个苦笑:“咱们回家说。”
老太太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看到儿子落魄成这样,她心里也不落忍。
“行了,别说这些了。”老太太摆摆手,“上车吧。”
林建成赶紧拉开后座车门,和护工一起,把老太太扶进车里。然后利索地把轮椅折叠好,塞进后备箱。
“老太太,下午三点我们派车去接您回来。”护工在车窗外叮嘱。
“不用了。”林建成抢过话头,“我们吃完饭,我亲自把我妈送回来。不用麻烦你们。”
说完,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咔哒。”
中控锁落下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林建成一脚踩下油门,大众车驶离了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