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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的寿命。
老皇帝不得不在他已经成年的儿子中挑选最适合做下一任皇帝的人。
其中--
最绕不开的便是太子梁奕景。
老皇帝久违的出现在东宫。
梁奕景正坐在院子里看书，旁边石凳上摆放着从姜岁杳那里拿来的面包和蛋挞，悠闲惬意。
老皇帝没有想到，被幽禁东宫的太子过的是这般潇洒肆意的生活。
“咳咳。”
他轻咳两声，表明自己的来意。
梁奕景其实早就知道他来了，只是不想继续做表面功夫。
听到声音。
他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行礼，“见过陛下。”
老皇帝身体微僵，“你在怨朕？”
梁奕景淡然道，“没有。”
老皇帝有些生气，“朕是你的父皇。”
梁奕景掩下眼底的嘲讽，“陛下先是君，接着才是我的父皇。”
老皇帝心头一梗。
他们父子二人终究走向了岔路。
在他教他什么叫君父的时候，他只看到了父亲，接着才是君。
然而--
当他想要跟他讨论父子情深时，他却看到了君。
若是以前，老皇帝或许会觉得梁奕景识趣。
如今..........
“好！很好！！！”
老皇帝不再多言，直接甩袖离开。
在海棠系统的帮助下，姜岁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眼底同样闪过嘲讽。
在他怀疑太子给他下毒的时候，他没有想过这是他的儿子。
当他想到这是他儿子的时候，他又怨恨儿子不够爱父亲，不能够体谅老父亲的良苦用心。
可惜--
这一招若是放到瑄王身上或许还有点用，至少瑄王会哄着他。
金尊玉贵娇养着长大的太子殿下可不会。
--
老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继承人的问题迫在眉睫。
纠结再三。
老皇帝最终还是选择废太子，敲定宸王为他的接班人。
或许是人之将死。
他终于短暂的从被皇权裹挟的野兽中恢复了些许人性。
想到太子，想到自己其他的儿子........
老皇帝不敢赌太子如今的精神状态，很难保证他上位后不会对他的兄弟做什么。
唯有萧寂。
他正直、有底线，眼底藏着对百姓的悲悯。
这样的人，会是百姓心目中的好皇帝。
生命的最后。
老皇帝召见了萧寂和梁奕景，他将自己的安排说给两人听，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萧寂是意外中带着些意料之中，梁奕景则是淡淡然，看不出情绪。
将事情安顿好后。
萧寂识趣离开，留这对父子做最后的告别。
梁奕景看向半躺在床榻之上，病弱膏肓的人。
“我没有想过对你出手，也没有想过残害骨肉至亲。”
“你.........”老皇帝瞪大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的眼神浑浊，梁奕景看不懂其中的情绪。
他自顾自开口，“从始至终，我想要的不过是父皇的信任。显然，在皇家，信任是比亲情更加奢侈的事。”
他小时候真切的得到过父皇的爱。
却从未被他完全的信任过。
往事浮现。
老皇帝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做错了吗？
不，他是皇帝，皇帝怎么会有错呢。
权力是会腐蚀人心的。
等到梁奕景坐上他这个位置就会明白，哪怕手下的人没有造反的心思，只要他有这个实力，他就不会容忍他的存在。
半晌后。
梁奕景起身准备离开。
他刚转身没走两步，身后传来老皇帝的声音。
“待一切结束后，离开京城吧，永远都不要回来。”
这是他这个父亲对儿子最后的忠告。
梁奕景只是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大殿。
萧寂站在夜色下等他。
想到父皇最后的话，梁奕景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走上前，“在担心？”
“没有。”萧寂否认，“杳杳怕你做傻事，让我送你一程。”
梁奕景：.........
“太子妃母族的势力虽然衰落，终究是跟着太祖打江山的人，底蕴还是有的。”
萧寂疑惑地看向梁奕景。
梁奕景忽然对国家的未来产生了担忧。
于是。
他选择明说，“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让杳杳记名在太子妃母族，届时你若是想要封她为后，朝臣会更容易接受。”
梁奕景承认他有自己的私心。
太子妃刚及笄就嫁给了他，这些年战战兢兢，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若是杳杳记在她家，也算是给她的母族一个交代。
同样的。
太子妃的母族也会庇佑杳杳。
身为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是早晚的事。
母族是杳杳的底气。
届时。
哪怕萧寂辜负了她，她亦能生活的很好。
萧寂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笑道，“不必，我相信朝臣的接受能力。”
若是他们连杳杳做皇后都不能接受的话，又怎能接受二圣临朝呢？
这样接受能力不强的人，还是趁早去开荒吧。
梁奕景被他不着调的话弄的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
他就知道了萧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
伴随着老皇帝去世，萧寂登基。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后。
杳杳的来历大多数人心知肚明，他们当即上折子表示反对。
彼时。
姜岁杳正在御书房，跟萧寂一同看大臣的折子。
“这些大臣明面上看不起我，实际上是想借此跟你博弈。”
君和臣从来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君强臣弱，君弱臣强。
朝臣们不过是想借此事试探皇上的底线在哪里。
若是萧寂此次退让，那么日后这些朝臣们将会更加强势，未来萧寂想要收回权柄将是一件困难的事。
萧寂抱住杳杳的腰，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可是，那些人说话也太过分了，我不喜欢他们这样说你。”
姜岁杳任由他抱着，“那聿安哥哥打算怎么办？”
萧寂想了想，说道，“按照之前的计划，文官去军营锻炼，武官去文渊阁听讲。”
姜岁杳轻笑。
“可以。”
接着。
她又说起另外一件事。
关于青.楼的存在。
姜岁杳主张销毁这些场所，同时开设工厂，为她们提供就业岗位。
萧寂对此十分支持，只是此事甚大，需要徐徐图之。
“最先要完成的是二圣临朝问题，待日后，杳杳便是天下所有女子的典范，唯有如此，那些女子才能真正从后院走出来，逐渐觉醒。”
觉醒是需要领头人的。
杳杳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