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火花在大殿内爆裂开来,谢珣剧烈颤抖的右手青筋暴起,谢六郎急匆匆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大哥胸口的血花瞬间喷涌而出,在空中爆出滚烫的血珠。
锥心的冰冷刺痛了他的心脏,他看着二哥猩红恐怖的眼睛,连忙扑了过去,“二哥,你疯了吗,这是大哥,你在干什么?”
他没有喊陛下,他可以抱着二哥的腿怒骂吵架,但不能和新帝对着干。
“二哥,你要杀了大哥吗,大哥为你在西北筹谋多年,替你出征打仗,你要杀了他吗?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嫂嫂知道的话也会恨死你的,你怎么能这样。”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谢六郎赤红着眼连忙将人拉了出来,探了下呼吸。
谢衍身体本来就没好,中了一刀脸色惨白的吓人,他忙喊人进来把人带出去,去传军医。
看着阿舟将人带走,他掉头看向了头痛欲裂的二哥,看他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眼底一片猩红,踌躇犹豫的刚想要上前,就听到了他暴怒的声音。
“滚,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谢衍身上的伤不致命,是后来被踩的伤口刺得太深,导致伤的太重,骨头都有些断裂,一直昏迷。
谢六郎守了他好几夜,人是十五夜里的时候醒了过来,听到他虚弱的声音,靠在床边的谢六郎立马清醒了过来,倒了一杯水,扶着人起来。
“我去喊军医来。”
谢衍虚弱的靠着床柱子,嘴唇泛白,“不必了,我没事。”
谢六郎将杯子放下,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无奈道。
“大哥你干嘛脾气这么好,为什么要由着二哥动刀,不还手,你没看见二哥那会儿模样有些不对劲吗?他会真下死手的。”
谢衍沉默的靠着床柱子,接过他换药的纱布绷带瓷瓶,解开狰狞的伤口。
本来也是他欠她的,是他非把她带来西南,害的她年纪轻轻一尸两命。
孩子,她竟然有了孩子。
痛苦的窒息让他的伤口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他想到了冰棺里的碎骨头,难受的有些喘息不上来。
“她的尸体还没下葬吗?”
谢六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仅没有下葬,二哥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前几日亲自赶去了寒川关外的帝国本部军营里。
昨日传来战报,寒川关内镇守的一位姓张的将军被新帝一箭刺穿了喉咙,当场战死。
关内大乱,西南各地的氏族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太子谢景宸的下落,下达了全军死守的命令,誓要与寒川城共存亡。
十八日下午,寒川城关外又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城楼上年轻的将军已经伤痕累累,快要撑不住了。
血红的夕阳下,帝国的大军犹如黑鹰张开的的翅膀巍峨雄壮,铁骑踏破了城池,大地也在轰隆隆的战斗,发出苍茫的寂寥之声。
二十日半下午时分,关内的战斗力急速下降,粮草武器药品马上就要告竭,军官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之声。
一位年老的氏族首领力排众议打开了东门,送城内老弱妇孺出城,让亲信带剩余的军力赶往后面的月亮城,势必要找到太子谢景宸。
二十五日天还没亮,新帝谢珣下令不顾一切代价攻城,不到半个月,西城门很快被攻破,关内剩余的叛军毫无章法的四处逃窜。
新帝谢珣在攻进城内之后,下令将叛军全部绞杀。
不出半日,又借道寒川关衔尾急追当日在北海上的上凉兵马。
离开寒川关的上凉兵马前几日就过了渡河,已经逃到了关外。
可大夏的兵马来的非常快,没有去进攻上凉边关,反而一直追着他们这些兵马。
在燕门关外一些上凉难民的掩护下,他们很快回了距离上凉边关最近的栖谷城。
自从大夏拿下燕门关之后就与上凉隔江相望,燕门关作为上凉第一雄关被大夏告破,俨然让上凉一马平川,可以渡河而上直达上凉边关—玄阙关。
因此凉皇专门派了一位老将军镇守玄阙关,可大夏一直没有正式发兵打仗,是北海一战太子慕容煌死因不明之后,凉皇震怒开始与大夏正式开战。
眼下那些上凉兵马还没来得及逃回玄阙关,藏身在栖谷城休息一夜。
可哪知大夏的兵马追来的这么快,新帝就跟不要命了似的连夜奔波,一路杀了进来。
领兵的乌索道后悔不已,早知道就该早些离开寒川关的,不应该等着边关的援军抵达,这五皇子分明是不想看到太子活着回去,援军迟迟不到。
栖谷城的城门抵挡不住杀来的大夏兵马,不出三日就被攻打的摇摇欲坠,那姓乌的将领看着城外的大军,站在城头上,大笑了几声。
“大夏的皇帝还真是个痴情种啊,追老子这么久。”
他已经给五皇子写过信了,只要在坚持一夜,玄阙关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杀了大夏新帝,慕容野将会有多高的军功,他不会不来的。
“怎么,是为了你那个女人报仇吗?她死了,死在海里了,他奶奶的熊批玩意,还把太子给带下去了,那么凶悍的皇后,大夏是没女人了吗?”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早知道死那么惨,老子就该先尝一尝大夏皇帝的女人是什么滋味了,哈哈哈---”
讥笑嘲讽的声音在城楼外叫嚣不已,穿过足有一人高的篙草由西向东滚过厮杀的战场。
大夏的铁骑黑压压的如蝗虫过境,黑色的鹰旗飘荡在上凉的高空,轰隆巨响。
骑着高马的男人一身戎装站在最前头,听着上头得意的叫嚣,目光锁定在了熊头大耳的男人身上。
乌索道一想起太子死在北海,他们这些逃兵回去也没好下场,就气得慌。
那日太子死在北海,他们便一直藏身在寒川关,将消息飞鸽传书递了回去,哪知迟迟没有等来援军。
前几日听说军中统帅已经被传召回京了,新的领兵统帅紧跟着五皇子慕容野的脚步,都赶往前线来了,他们才慌忙逃往关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