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宁虞坐在凳子上的身子僵硬了下,“他怎么会来乐山?”
谢昀沉吟了一会儿,“恐怕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乐山现在都被黑云骑包围了,他不敢送宁虞回乐山了,得想个法子把她安全送走。
“他以前查过我的过往,知道我及笄前在乐山待过,还询问过我擅制香,乐山卢氏是我什么人,他会不会只是单纯的来看看?”
宁虞这话说的没底气,谢昀也不大相信那么大的动静会是简单的来看看,他的探子来报,说是卢老被迫出山在桃花林和他喝酒,似乎是在逼问什么。
他不得不怀疑,谢珣是不是在逼问宁虞的下落,不信她的死。
可哪一步出错了呢?谢昀仔细回想了下,前些日子谢珣发了疯的找慕容煌的下落,是发现慕容煌没死,所以怀疑宁虞也还活着吗?
他怎么知道慕容煌没死的?
“师兄。”
担忧的声音传来,谢昀回神,低头看她。
所幸他还没来得及带宁虞到乐山,山门中人也不知道宁虞还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阿虞,我们不去乐山了,好吗。”
宁虞当然不会去乐山了,点了点头,“我们什么时候走,我感觉这里不能待了。”
乐山药谷后面有一片桃花林,溪水淙淙,沿着青石一路向西走,可以看到一座茅草屋,此刻被重兵把守。
窗边坐着的两人很快从里头走了出来,为首的老道一身素衣,手里还拿着个蒲扇,带着身后的男人一路朝着药谷的屋舍去了。
宁虞以前来乐山的时候就住在屋舍这头,有一间屋子还放着她的东西,平日里只有一个药童会进去打扫卫生。
“就是在这里了,陛下请自便。”
老道轻轻的将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清风看着主子走到了药炉旁,收回了视线,他们已经把乐山搜遍了,夫人确实不在这里,也没来过。
想到杀影传回来的消息,他心头一阵沉重,如果夫人还活着,会去哪儿了?亦或是夫人根本没有活下来?
屋内很简陋,书架上放着一些药籍,一张桌子几个凳子,还有个架子床,上面铺着不太厚实的褥子,躺上去,有些硬梆梆的。
谢珣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脸色很疲惫,躺在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乐山这地方很清净,山谷里虫鸣鸟叫之声清脆悦耳,可自从来了个大人物,半山腰上的山门大开,上山的机关陷阱都被拆了,遍布皇家的兵马。
山门里最近几年本来就人丁凋零,现在更是没什么人出来了,一连好几天,山里的药童都躲在自己屋子里。
夜里,清风站在观山崖,看完了鹰鹫爪子里的信笺,放飞之后立马赶回屋舍了。
谢珣再次听到慕容煌的消息,神情微动,“在北戎关外?”
“是,上凉人马调动频繁,都是暗地里集结到北戎的。”
所以慕容煌来这边了?谢珣靠着椅背,放在扶手上的手颤抖了下。
“还有一事,犬戎王又一次传信,想要见陛下一面,不知陛下要不要抽空见一见?”
谢珣仿佛是没有听见这话,“马上去查最近进出西北的各路人马,传朕令,开放北戎关口。”
清风一怔,开放北戎关,那关外虎视眈眈的犬戎人?
开放北戎关的消息传到了上凉人的耳朵里,慕容煌自然也知道了,听闻谢珣那狗贼和北戎蛮子打交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宁虞离开大夏边境了。
最近几日,谢昀几乎不带他们进出城镇,都在走山路,好像是想把那女人送到一个村子里去。
他是在夜里的时候将宁虞掳走的,谢昀披着衣服出来的时候被他的人缠住,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村子里遍布打斗声。
他没有想要谢昀命的意思,只是那家伙竟然不顾性命的冲出了包围,骑马追了上来。
“娘子,他好紧张你啊。”
调笑的声音让宁虞叱骂挣扎的神情顿时一滞,回头看他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你---你想起来了?”
“狗蛋?”他眯着的眼睛里带着冷意,“你好会起名字啊。”
这眼神看的宁虞感觉自己是被一条蟒蛇给缠住了,后背一阵寒凉。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就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抿着唇没有说话。
慕容煌环着她的身子,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将她拢进怀里,“跟我回上凉吧,我把你藏进皇宫里,谢珣就找不到你了,你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神经。
宁虞不想搭理他,扶着肚子,推开他一言不发。
身后的追赶声渐渐的被打斗的声音覆盖住,宁虞担忧的想要回头去看,却被他挡的死死的,看不到身影。
“师兄救你于囹圄,你要对他动手吗?”
“放心,我还挺喜欢昭王殿下的,比你们大夏其他的皇子王孙好多了,不会对他下死手的。”
“他身体里有毒,受不住这打斗。”
慕容煌想起了这段日子那家伙整日里喝的药,犹豫了下,朝后放了个烟花。
湛蓝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开来,他低头在她脸边深嗅了一口,“谢昀这家伙不错,不如你们干掉谢景宸,打着正统旗号回宫吧,上凉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没有利益加持的事情,慕容煌怎么可能会去做,宁虞不信他的话,况且,师兄根本不想做那个皇位。
“这就不劳太子费心了。”
她冷着脸,跟这段日子温柔的样子完全不沾边了,慕容煌眼底几不可见的闪过不悦,看她脸色疼的皱起了眉,他勒紧缰绳,马儿速度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