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煌知道此刻北戎关突然开放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他没敢直接带着宁虞大摇大摆的出关,在关内吃喝玩乐了几天。
宁虞的肚子渐渐大了,经不住他整日里拉着闹腾,一到下午就困得在床上睡觉。
慕容煌戳着她的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宁虞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脑子里一闪而过谢珣,可一睁眼看到了张妖冶的脸庞。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惊叫着坐了起来,秾艳灼华的面庞上带了丝惊慌。
慕容煌似乎不满意她的表情,身子直起来靠着床边,眯笑着的眼睛带着不善,“刚进来的。”
每天跟防贼一样防着他。
宁虞看了眼被撬开的窗户,压下了心里的火气,冷声,“把客栈的窗户拆了,是需要赔银的,你有银子吗?”
“把你赔给客栈老板够了吧,我看你挺值钱的。”
“---”
宁虞看着他,“可以啊,我就留在这客栈吧,太子请便。”
慕容煌笑得妖艳,“听说蛮人的老板在床事上粗暴虐待,你受的了?”
“---”有病。
这里临近北戎关了,客栈是蛮人开的,现在正是下午时分,人声鼎沸。
慕容煌收到传信的时候立马拉起了还在打盹的宁虞,“该走了。”
“去哪儿?”
“出关。”
怎么突然要出关了?
宁虞想到了他答应她的事,追问道,“师兄怎么样了?”
“身子骨差成那样,也就在床上躺着了。”
“你的人呢?”
慕容煌嗤笑她,“没空整日搭理一个病秧子。”
宁虞挣开手腕,跨过门槛出去了。
两人易容了一番跟着一家商队出的关。
几个小时前谢珣收到了慕容煌出关的消息,他亲自率兵追了出来,到了关外平原的时候发现都是他身边的死士,被护着的那人是个假货,扑了个空。
而慕容煌在他出关后迅速带着宁虞离开了关内,到了北戎的地界。
可刚出了鸠里的林子,宁虞就叫着肚子疼,只能暂时的停歇下来休息。
这是在一片沙地里,商队的骆驼上挂满了货物,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慕容煌靠着沙树,看着坐在青石上冒着汗的女人,将锦帕打湿了递过去。
“谢珣追过来了,我折了那么多死士,你也不想这么快被他抓到吧,听话些。”
听话些,听话些,她早就在谢珣那儿听话听腻了,她虚弱的扶着肚子,伸手拽他的腰带。
慕容煌愣了一下,俯身。
宁虞的额头上冒着虚汗,眼里难受的泛着雾气,不知道是不是太疼了,靠在了他怀里。
他面色微顿,身子俯的更低了,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汗。
她身上的香气很浓,跟之前的味道很不一样,熏的他有些晕乎。
“你身上熏的什么香,越来越浓了。”
“最近睡不着,便带了药。”
慕容煌仔细闻了一下,眼前骤然一黑,宁虞瞧到了他的表情,迅速将手里的药丸塞到他嘴里。
可他的速度太快了,她的手刚放到他嘴边,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抓住,怎么都送不进去。
“毒香?”
虚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宁虞看他要运动,膝盖往他致命处狠狠一击,他迅速夹紧腿,翻身就要将她压下来。
手里的药丸被他打翻在地,她吃痛,被他压在身下感觉肚子一阵骤痛。
好沉。
她身上的毒香味道很重,慕容煌埋在她颈窝里的鼻子呼吸一下,就感觉眼前更黑了,他屏住呼吸极力压下去那股不适。
宁虞知道让他缓神过来她就逃不脱了,用力的想要将他推开。
这毒香本来就是这几日她专门配置好用来对付他的,为了后面跑路不被他追上,还想给他喂下药丸,可这厮竟然中了她的毒香还这么大力气,没能喂下去。
剂量下的够重,宁虞看他嘴里溢出了血,知道快要缓过来了,连忙朝着那头看热闹的人喊道,“快来人啊,我夫君毒药发作了。”
他们是给了商队银钱的,那些人一听这话,连忙过来帮忙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宁虞压住慕容煌的嘴不让他说话,手心里都是黏糊糊的鲜血,她好不容易喘口气从他的身下逃了出来,着急忙慌的对着领队说。
“我得进城去找大夫,诸位行行好,先看着我夫君,别让他乱动。”
“可夫人你身子重,怎么经得住来回啊?”
“那你们谁能帮忙进关去吗?”
商队里的人不说话了,进关出关的天黑他们都回不来。
宁虞看着额上青筋暴动说不出来话的慕容煌,捡起那药想要给他塞进去,可慕容煌突然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连忙叫着人帮忙掰开。
“我夫君担忧我进城,你们帮忙照看着他,我很快就回来。”
她得赶紧走,慕容煌闻了这么多天的毒香,却还能有意识,定是会很快恢复过来的,那药喂不进去,他醒过来就会抓她,得跑,赶紧跑。
她问领队借了一匹骆驼,头也不回的走了。
天色渐渐昏黄,关外的天气终日里弥漫着一股黄沙,一个时辰后,慕容煌才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立马四处去逡寻那女人的身影,看到人跑了,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他在这个女人手上连续栽了两回了。
“她朝哪个方向跑了?”
“东---东边。”
慕容煌抢过一匹骆驼就迅速去追了,那领队气的追上来,“给钱啊,你们夫妻俩都没给钱呢。”
他随便甩了一锭银子扔过去,叽里咕噜的声音很快被他抛到了脑后,只是让慕容煌没想到的是,谢珣竟然追了过来。
一条狭长的细线如同狰狞铺陈的黑色海洋汇聚而来,缓缓覆盖住了这一大片土地,尽管隔得那么远,慕容煌还是认出了来人,穿着一身黑袍,从军中破阵而出。
一时不查,竟中计了,他恐怕是早就在关口派人等着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触,慕容煌脸色丝毫不惧,轻扬眉梢,笑的像只狐狸,“好久不见啊,谢珣。”
谢珣的马往前走了一步,“她人呢?”
“你是在说宁虞吗?死海里了啊,大夏的新帝不是哭的夜不能寐吗?”
讥笑嘲讽的声音让大夏的人脸色都带着杀意的看了过来,谢珣的眼神丝毫不变,“太子的人马还在西漠河一带赶不过来,犬戎王似乎不太想放太子回上凉啊。”
北域三十六国,一个小小的犬戎王能拦得住他,慕容煌心里这样想,面色却是收敛了两分。
“你问我要人,我去哪儿给你找人,难不成陛下觉得你的皇后跟着我跑了?”
谢珣拉着缰绳的手青筋暴动,显然是不想跟他废话了。
慕容煌就是故意气他的,他知道他带着宁虞出关的时候就暴露了,看他气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他笑着摊手,“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