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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脚步不停的大步往外走去，清风看到世子从里头出来的时候都震惊了，什么时候来的？
他连忙借着光看向里头，发现了主子的眼神，完了，看管不利完蛋了。
一道凌厉的视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兜头罩来，清风立马反应了过来，打了个手势，不知从哪儿出现的暗卫拦住了谢衍的去路。
小院内的灯火一个接一个的亮起，照的四周一片通明。
宁虞看到了外头的场景，一把拉住了要出去的谢珣，“你要干什么？”
谢珣冷冷的睨了过来，“朕觉得你现在最好乖乖待在屋子里，闭上嘴，不要出来。”
“他是你大哥，况且，是我们的错，你凭什么这样理直气壮的要杀人？”
“宁虞，你莫不是忘了，你们二人还没有来得及上谢家族谱缔结婚契，你和他在官府的那一纸婚书也早就作废，除了那道口谕赐婚，什么都算不得数。”
“从朕登基，就下旨册封要立你为后，已过明堂，你想明白，你到底是谁的妻！”
婚书，是啊，他是天子，废除一道先帝的婚书易如反掌。
宁虞看着他阴怒的脸色，要笑不笑的那双狐狸眼里沁出了泪。
“陛下是天子，当然是想要什么都可以，可你是不是忘了，你要昭告世人立后的女人是那个从来都不存在的宁家六小姐宁清欢，可我不是，是宁虞，已经葬在月山陵寝了。”
“朕说你是谁，你就是谁。”他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珠，“朕还没问你，谢衍头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你们干什么了？”
宁虞嘴唇微颤，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珣抚摸着她眼角的手指头微微用力，“说啊，你们做什么了？”
“他撞到了柜子，不小心磕伤了。”
“朕怎么没看到柜子上有血。”
宁虞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我擦试过了。”
他冷笑一声，一把甩开她就大步朝外走去。
“谢珣！”
不大的院子已经围满了侍卫，各个手持狼刀，一双双没有表情的眼睛直觑着院子中央的男人，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谢衍是自己骑马从行宫赶回来的，身边自然没有带着死士，他看着将他围住的侍卫，冷笑一声，随意拉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
以他的武功想要出去也不是这群人能拦得住的，但他没有，就坐在那里，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高大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他望着那张玉质金相的面容，清声，“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陛下想要我的命，来拿便是。”
谢家两子，从七岁那年便一同赶赴北地，在一群老狐狸的争权夺利中活了下来。
同为谢家宗子，两人一同上过战场，谢衍替他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甚至为了铲除军中太子势力假死边关，要说没有感情也不可能。
若不然，谢衍多次私自调令西北兵马，违抗君命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谢珣唯一一次真的动了杀心就是宁虞假死北海，他那会儿别说谢衍了，谁都想杀。
可他不该啊，不该还在肖想他的皇后来这里，谢珣看着他那大哥浑不在意的样子，笑着扯了扯唇。
身后一双手蓦的攥住了他的衣袖，脚步一滞，他回头看去。
宁虞艰难的喘着气，“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背叛你，你不要发疯。”
谢珣垂睨着她，“把人都给朕带到家里来了啊，朕看不见的地方，你们是不是要睡一张床上去了？”
“你---”总是这样，他不舒服，所有的人都不准舒服。
宁虞被他气的胸脯急颤，“谢珣，你不要胡说八道，世子生气无可厚非，你有什么资格。”
“况且，他额头上的伤是我砸的，是我以为有登徒子闯进来了不小心砸的，你不要乱想。”
是吗？谢珣嘴角的笑意有些瘆人，“听见了吗，大哥，骂你是登徒子呢。”
“你！”宁虞拽着他衣袖的手都在颤抖，下意识的看了眼谢衍的方向，后者的眼神平静无波的看着他们，那样的平静，静的让人感觉到了寒意。
谢珣慢条斯理的俯下身，忽然在她唇上啵的亲了一口，宁虞一怔，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
“朕只是和大哥说几句话，你怕什么，这么担心他啊。”
那笑意不达眼底，宁虞看的有些害怕，倒不是怕自己死，是怕这个疯子对谢衍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谢珣见她不说话，缓缓的朝着台阶走了下去。
晕黄的灯火照亮了四周，男人站到了他的面前，微微俯下身来，问他，“大哥，朕最后再问你一次，回不回西北？”
想要将他幽禁在西北？谢衍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明显是带了不去就杀的威胁意味。
他看了眼不远处廊檐下白着脸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笑了声，“你不如就在这儿杀了我吧。”
“大哥不会觉得朕杀了你，虞儿就会跟朕决裂吧。”
他轻蔑笑道，“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她为朕生下了孩子，跟朕同床共枕这么久，你我孰轻孰重心里该有杆秤。”
这番故意诛心的话让谢衍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因为他脑海里想起了宁虞说的话，她说她不爱他，算了吧，选择了谢珣。
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谢珣看着他难掩痛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想清楚了吗？”
谢衍低垂着头，痴痴的笑了两声，想清楚了吗，他还想最后博一回啊。
她当真选择了谢珣吗？
从宁虞这个角度看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谢珣的身影太高大了，以至于她站在门口的廊檐下只能看见谢珣的背影，还有坐在椅子上的半边身子。
突然，砰的一声，她看到了谢珣的手猛地往下，不知道做了什么，谢衍的嘴里忽然吐出一口血来。
她急忙提裙下了台阶，发现谢衍的胸口插着一枚暗器，两人周遭的气氛剑拔弩张。
她的眼神立时看向了谢珣。
对方的表情有些精彩，那双漆黑如幽潭的眸子阴森冰冷的像是结了冰块，见她看来，也对视了过来，那眼神似乎再说：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