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原本就受了伤,宁虞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再看一眼他痛苦的靠在椅子上的神色,瞧着那暗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暗器杀不死人,陛下该拿一把刀来。”
照以前谢珣的性子,手里一定出现一把刀了。
“刀怎么够,大哥想寻死,刀枪剑戟一起上,一定死的比现在快。”
他云淡风轻的轻嘲笑意刺痛了宁虞,她沉默的拿出帕子给谢衍擦去额头上的血,让清风拿来纱布,将暗器拔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谢珣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压抑着的怒火像是一把钝掉的刀,箍着她的手腕提了起来。
“你当朕不存在啊?”
宁虞被他箍的手腕剧痛,整个身子都被这股大力提起,贴紧了他。
她平静的看着他,“松开我。”
谢衍能清晰的感觉到,谢珣简直要发疯,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却能感觉到那股灼烧不尽的暴怒。
他看着这场好戏,忍不住要笑了,肩膀都在小幅度的颤抖,真开心啊。
“谢珣,松开我!”
天子一怒,就算是万人化作血水也难以填平愤怒的风暴,谢珣看着面前这张不听话的脸,歪了歪头,“大哥不是想死吗,朕可以成全你。”
“谢珣!”不等他发作,宁虞一把拉住了他,凌厉的眼神看向了清风,“不准动。”
清风欲言又止的看了眼主子,一时真没敢动。
谢珣看她一心向着谢衍,盘算真的要吞掉西北的计划一瞬间在脑子里成型。
宁虞不是向着谢衍,她只是不想看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了,她沉默的过去给谢衍继续处理好伤口。
谢衍掩饰的很好,可她还是认出来了,谢珣的身上没有这种暗器,不是谢珣干的。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好郎情妾意啊。”
宁虞包扎伤口的动作一顿,没有吭声。
谢衍的眼神越过她的肩膀,挑衅的笑着看向谢珣。
四目相对,谢珣嘴角扯出一抹溢着阴鸷的笑来,可宁虞的速度很快,简单的包扎了一顿,摁住了谢珣的手,抱歉的看向谢衍。
“谢珣脾气不好,对不住世子了,这伤口回去让御医在开几副药方,按时换药不会留疤的,时辰也不早了,世子还是先回去吧。”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看不见的天堑如同浩瀚的江水将他们隔绝在东西两侧,谢衍的神色如同一团浓墨,静静的看着她。
宁虞神色微垂。
夜风吹起他鬓角的头发,谢衍扬着头,目光默默的望着她。
一步错步步错,他无比后悔当初在边关没有回来,如果他提前回来了,她就不会因为陪葬求上谢珣,两个人可以安稳的过日子,现在,他们也该有孩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慢慢的站了起来,背脊依旧挺拔,被月光笼罩着的俊朗面容闪过不易察觉的忧伤。
他微微侧目,再一次看了眼记忆中熟悉的那道身影。
谢珣看着两人,嘴角扯着的笑更吓人了,那张看起来清心寡欲高不可攀的面容上带着极度的恣睢森戾。
这画面真真是好看啊,合该是他做了个恶人,拆散了两人的姻缘啊。
“保重。”
宁虞的声音拉回了谢衍的思绪,他清楚的听到了她的选择,一言不发,抬脚朝外离开了。
四周的侍卫没有让路的意思,宁虞看向了谢珣。
谢珣垂眸,一字一句抖掺杂着几分恶煞的血腥味,“朕说要放他走了吗?”
“我有话想要单独跟陛下说。”
“你亲朕一口,朕就---”
后面的话都不用说出口,她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一口,很快拉开了距离。
“清风。”
宁虞的声音让清风下意识的看了眼陛下,见人盯着宁虞看,没有说话,便摆了下手。
谢衍走出了好远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四周的人早就散了,只留下了两人,她被谢珣的背影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隐约瞧见了两人被风吹起纠缠着的衣角。
他收回目光,背弛而去的身影越来越远。
已经很晚了,宁虞白日里陪着孩子玩闹了太久,现在也很累了,敷衍的说道,“明日再说吧,陛下也先休息吧。”
手腕猛地被他攥住,身子跌趔的被他拉了回去,跌跌撞撞的进了屋里。
屋内的宫灯还在燃着,宁虞痛的轻呼,想要甩掉他的手却跟黏在她手腕上了似的,怎么都甩不开。
“谢珣,你撒手。”
“对着别的男人和颜悦色,对着朕不是冷鼻子冷眼就是要逃离,宁虞,回来这么久了,不肯跟朕回去住在宫外,是不是就等着谢衍来找你呢。”
本来想斟酌一夜的,还想这么糊涂的过着呢,可这个狗皇帝叫的比谁都凶,宁虞被他的猜疑气到了,冷下了脸。
“你要是不睡觉的话就回你的宫里去,不要在我这里发疯。”
“朕发疯?”他捏着她的骨头,“朕要是真的发疯,就该在找到你的时候剁了你的脚,囚进宫里给朕做禁。”
跟着谢衍跑到西南,险些愚蠢的死在北海,如今回来还不肯跟着他回宫,他一退再退,顶着前朝后宫的压力,允许她肆意妄为,宠着她。
可她呢,和谢衍见面在屋里待了这么久也不唤人,生怕谢衍死了,跟他委曲求全。
“疯子。”宁虞被他的话惊惧的面色微白,“疼,你松手。”
谢珣不撒手,眉眼压得很低,黑沉沉一双眼眸敛着阴冷垂睨着她,孩子生了,身体也修养过来了,他们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朕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朕回去,做不做朕的皇后?”
宁虞张嘴就要回答,他一把箍住她的双颊,“想清楚了再回答。”
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了,难为他忍了这么久,宁虞看着他跟以前如出一辙的样子,双手覆在他箍着她脸颊的手上。
她索性也把话摊开了说,声音艰涩,“我不会跟你回宫,我不要你,谢珣,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就当我死在了北海,至于珩儿,你说过不跟我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