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虞后退一步,与他隔开距离,摊开话摆在明面上说。
“你现在所做的让步不过是因为我死过一回,如果我当时没有险些死在北海,再次被你找到的时候,你会震怒,会比之前我逃到贤阳城还要得到更狠的惩罚。”
“我已经被你囚禁在皇宫一回了,我想不到你会怎么惩罚我,在躲躲藏藏的那些日子里,我真的很害怕被你找到。”
她说着眼里不自觉地闪过水光,“我都逃到北域去了,你怎么还是要逼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谢珣扶了扶额,笑得凉薄,“朕放过你了,谁又放过朕啊。”
“宁虞,朕没有跟你计较你跟着谢衍跑了的事,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来了,你该识趣的低个头,我们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相安无事的回宫。”
宁虞被他理所当然的话说的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陛下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在谢家怎么逼我的,我怎么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跟你继续过那些虚情假意的生活。”
“朕待你不好?救你一命,给你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在谢家护着你,进宫后给你皇后的身份,朕究竟哪里对你不好?”
“我在寺庙没有救你吗,你救了我,我也给了你身子,我们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生活,在世子回来后,一拍两散,可你偏偏要强求,逼我假死,囚在别院---”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谢衍。”谢珣的眼神带着与生俱来的恐怖威压,“怎么,朕如果不带你走,你还当真要跟他睡,和他过一辈子?”
是的,如果当初谢珣同意和平分开,她当然会安分的做她的世子妃。
可他逼得她假死,逼得她被谢家发现无地自容,只能躲在他的东园,那些日子里,她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脖子猛地被掐了起来,“你别告诉朕,你还真的有那想法?”
宁虞冷然的看着他,“当初自然是有的。”
谢珣感觉胸腔里的那股火一瞬间暴虐疯涨,激烈的灼烧碰撞,他掐着她脖子的手在颤抖,却怎么都没有敢用力一分。
宁虞不管他怎么想,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他脑子里。
“当时你是权倾朝野的大都督,恣睢霸道惯了,哪里有半分顾及我想法的意思,让谢家都知道我爬了你的床,公然的跟谢衍叫板,逼得我只能躲在你的羽翼下,不敢见人。”
“我跑了,你又大张旗鼓的抓我,甚至把我囚禁在皇宫里,青禾也因为我受了无数次的惩罚,你有把我当个人吗?谢珣。”
她看着他,“放过我吧,我不想面对谢家人,无法踩着谢衍心安理得的跟你过日子,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了。”
宁虞翻旧账也不过是为了把话说开,可谢珣明显是听不进去,耳朵里只有因为谢衍,不想要他。
他失去过宁虞一次,已经承受不住第二回了,所以再怎么发了疯的暴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硬是忍住了,扯着她的脖子拉近。
“谢家人我会去处理,你不喜欢皇宫的生活,就住在宫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宁虞,不要在跟我说一些什么离开放过不要的话。”
明明理智还在,明明要跟她好好清算一下的,让她知道怎么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可看着她泛着泪光,控诉着他的暴行,想到她险些死在北海的恐怖,说出来的话跟想要做出的行动背道而驰,什么都顺着她,荒唐,无比的荒唐。
宁虞还想说什么,他的手用力了一分,“我已经对你很宽容了,不要再说一些我不想听的话。”
她抿着唇,别开了脸不看他。
谢珣松开她,伸手去搂她的腰,低头就要亲她,那样急切,那样紧迫。
宁虞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任由他抱着亲。
“叫我。”
她不肯叫,谢珣眼尾猩红,扣着她的脑袋,箍着她的腰肢,强迫的逼着她回应。
宁虞被他亲的气短,最后还是控制不住的呼出了嘤咛声,却怎么都不肯叫他夫君,伸手推攘他。
挣扎间她身上的衣裳凌乱,头发也散了下来,那双唇被吻得水光潋滟。
今日吵架说的太多,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宁虞知道他现在心里压着很大的火气,可丝毫不想退步,她是真的不想入宫,不想跟他有任何纠缠了。
身子被他强硬的箍住摁在红柱子上亲,她脑海里不免回想起了以前很多事,他们从来都是这样的,他想做就做,没有她说话的份。
他的性子注定了恣睢独断,几乎不容改变,她攀不上他这权倾天下的帝王。
“你疯够了吗?”
微凉的水珠落到了他的脖子里,谢珣动作一滞,松开了她。
宁虞别过脸,“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陛下是九五至尊,不要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
“你是笃定了朕不舍得动你。”
她抬起脸,“那陛下杀了我吧。”
谢珣阴着脸,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只是抬脚大步离去。
咣当一声,门被粗暴的踹开,外头夜已深,寒冽的冷风顺着敞开的门呼啦啦的吹了进来,宁虞身子发软的靠着红柱瘫软了下来。
两人里头吵架的声音不低,外头守夜的嬷嬷自然是听到了,眼瞅着陛下走了,才赶忙进来,看到人坐在地上,忙走了过来。
“夫人,地上凉,你身子骨还没完全恢复,怎么能坐在地上。”
宁虞看到有人进来,收敛眉眼,起身问道,“珩儿呢?”
“夫人放心,陛下是自己离开的,没有带走小殿下。”
她松了口气,嗯了一声,转身去睡了。
嬷嬷见状忙把房门关上,灭了烛灯,去了外头守夜去了。
躺在床上,宁虞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两人已经撕破脸皮说到这地步了,他脾气那么傲,应该不会再来了吧,那珩儿呢,他没有带走珩儿,是给她的意思吗?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外头的宫人侍卫,似乎听到了离开的声音。
走了吗?
她下榻去窗边看了一眼,发现外头的侍卫好像都不见了,连暗哨都似乎少了许多。
宁虞忙汲着鞋去了旁边的暖阁,出来的时候看到守夜的嬷嬷还在,心里有些狐疑,脚步不停的进了暖阁。
小团子还在安稳的睡着,旁边有奶嬷嬷守着,看到她进来,愣了下,“夫人怎么过来了?”
宁虞瞧见软绵绵的小团子,走过去将娃娃抱了起来,一同躺到了榻上。
“你先回去睡吧,今夜不用守了。”
奶嬷嬷不明所以,犹豫了下,恭敬的退下去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宁虞看着怀里睡得香沉的孩子,抱着他小小的身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