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宁虞就起来了。
嬷嬷进来伺候的时候看见她眼睑下泛着青黛,担忧道,“夫人夜里可是被小殿下吵得没有睡好。”
宁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被奶嬷嬷抱下去喂奶的小团子,摇头,“珩儿很听话,夜里没醒过。”
“夫人这几日还是安心养养身子吧,还没出月子,别落下了病根。”
她嗯了一声。
洗漱完吃过饭后,宁虞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将哄孩子的玩具稀稀拉拉的摆了一桌子,然后就开始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了。
吕嬷嬷和她比较亲近,好奇的问了一句,“夫人这是画的什么?”
“一种防身的暗器。”
孩子会慢慢大了,她得攒钱,不想抛头露面的出去做生意,就要和暗阁这样的江湖组织打交道,买卖图纸卖治命良药。
谢昀有不少这样的店铺,她可以找他做买卖。
念头闪过这儿,她看了眼摇篮里瞪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儿子,亲昵的摸了下他的小脸蛋。
孩子一天一个样,现在脸颊白白嫩嫩的,看着十分可爱。
“清风,你这是怎么了?”
一转眼,宁虞就从花窗看到了一瘸一拐捂着屁股的清风,不是昨天就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这么一想,又仔细的观察了下小院四周,发现房梁树上暗处都有人盯梢,似乎比以前的人更多了。
“夫人。”
清风走了过来,给她行了个礼。
“你挨打了?”
世子悄无声息的闯进来,龙鳞卫的人却没有察觉,大半夜的他去了诏狱挨了一顿板子。
现在所有的侍卫都换了一批,昨夜要不是杀影替他求情,他这个龙鳞卫的首领也做到头了。
清风心里这样想,面上恭敬道,“属下无碍。”
“你跟着你主子多久了啊?”
略带调侃的声音让清风心里警铃大响,斟酌道,“十几年了。”
“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家主子可没对你手下留情啊。”
清风丝毫不受她挑拨,“是属下办事不周,该惩罚。”
这古代的死士和暗卫忠诚无比,宁虞有些好奇,“你狗主子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银子?”
“---”狗主子?陛下知道夫人背地里这么骂他吗?
跟着主子这么多年,良田地契铺子金银器皿都不知道有多少了,陛下每个月都花着好几十万两银养着龙鳞卫的人,他每个月领的银子自然是很高的,位同三品大官的俸禄。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宁虞又问了一句,“你也老大不小了吧,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娶媳妇?”
“属下没有这个想法,夫人多虑了。”
“啧,不近人情,你家主子都不为你终身大事想想,你就不想媳妇孩子热炕头。”
“---”这夫人怎么跟在东园时候似的,故意逗他,让他被主子骂。
清风觉得她没安好心,想让他又因为办事不利挨打。
这么一想,他立马后退一步,行过礼打算走了。
宁虞叫住了他,“你家狗主子都走了,你们还不走?”
“奉陛下的命,在这儿照看小殿下。”
“---”
看人要走了,宁虞从抽屉里取了一瓶药递了过去,“这个药很管用,不用多久,保管你能活蹦乱跳。”
清风不敢接。
“怕我下毒?”
“---”
宁虞道,“晚上我就炼制一大瓶毒药放到院子里让你们闻。”
清风浑身一哆嗦,接过药瓶道了谢回旁边的院子里去了。
院外安静了下来,宁虞托腮逡寻着藏匿在暗处的死士,看了好一会儿,收回目光,默默的继续画了。
想待就待着吧,她也掉不了一层皮。
接下来的几天,谢珣没有再来过,宁虞一直在屋里调养身体,一日下午的时候她收到了谢昀的回信,是清风送进来的。
她拿过来一看,发现蜡封有被打开过的痕迹,眉眼一沉,看向了清风。
清风是奉命行事,发现了那信鸽后,便截了下来,经过检查才送到了这里来的。
“属下先告退了。”
“狗腿子。”
丝毫不加掩饰的骂声让清风面色一怔,但没敢说什么,垂着头退下了。
那日夫人给他的药很好用,好的比寻常药快,他夜里抹了几回,便没什么痕迹了。
他呈了夫人的情,还截了人家的信,他感觉脸上臊的慌,只想赶紧退下。
宁虞不知道谢珣到底要闹哪样,留下他的这些人要干什么,还截了她的信,肯定是打开看了。
她心里恼火,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信看。
谢昀在信上说他找到了狗蛋打了一顿,两人在十里湖遭到了追杀,他好不容易才逃回了边关,在北域找了她好些天,收到信总算是放心了。
谢珣如果看过信了,那定是看见谢昀在信上骂他了,不会小心眼又去追杀谢昀吧。
心里头隐隐不安,想要提笔提醒谢昀,可想起外面那些狗腿子,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心思。
有霜刃在,各地的暗阁也会拼死护着谢昀的,应该不会有事的。
“夫人,那些工具要收起来吗?”
嬷嬷的声音唤回了宁虞的思绪,她将信放到了火盆里烧了,起身,“我晚上还要锻炼一会儿,先不用收了。”
“小殿下可真是乖啊,不吵不闹的,安心。”
听着吕嬷嬷恭维的话,宁虞没有附和,珩儿夜里也经常闹腾,有嬷嬷们帮忙看着,她倒是没受累,可以安心的休养身体。
她坐在摇篮前,看着孩子盯着嬷嬷手里的玩具瞧,那圆溜溜的眼睛跟之前在宫里的狐猫似的,这么一想,也不知道那贼兮兮的小猫有没有被好好照顾。
她摸了摸小团子软乎乎的小手,等珩儿一点一点大了,便送他去乐山拜师学武,冬天煮茶夏天饮冰,她们娘俩可以玩遍天下美景,买遍所有好看的首饰,还可以跟师兄一同去大漠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