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柔没有昏迷过去,听到这声音,艰难的回过头去看,瞧清了慢慢跑过来的身影,眼底一闪而过惊喜。
“世子妃。”
宁虞见真的是魏清柔,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她被压得翻不过身子来,忙蹲下身将那野兽推开。
不料想这野兽还没有死,那獠牙险些一口咬在她的手腕处,她当即翻滚而过,拔出刀毫不犹豫的就扎了过去。
在那野兽痛苦呜咽的功夫,宁虞迅速将魏清柔救了出来,离得好远了,才敢喘一口气。
魏清柔腿本来就酸软的不行了,被那庞大的东西这么一压,疼的几乎要站立不起来。
宁虞扶着她站了起来,“忍忍吧,前面有小村子,可以休息,到时候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我无碍,多谢阿虞出手相救。”
被关在西弥沙的王庭里太久了,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此刻能见到宁虞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欢喜。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多危险啊。”
宁虞想起了谢景宸和狗皇帝的关系,敷衍道,“我来这里找药材。”
“如今西弥沙大乱,大夏内部动荡,阿虞还是莫要来这边的好。”
魏清柔不是傻子,她是魏氏门阀出来的高门贵女,谢珣谋朝篡位登基称帝,阿虞是谢家妇,似乎跟谢珣的关系也不是简单的叔嫂,来这边怕是跟着谢珣或者是谢衍来的。
按理说,她们两个现在也算是敌人了,这么一想,魏清柔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这场皇位的争夺战她们早就失去了先机,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的夫君,也无法向家族低头,她不敢想谢景宸若是真的死在战场上了,她该怎么办?
“阿虞。”
宁虞嗯了一声,身形与她隔开了些距离。
魏清柔察觉到了她的疏离,眼神闪过落寞,看向了茫茫的风雪。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几乎要迷了人的眼睛,宁虞的记忆好,隐约还能记得那个小村庄的位置,看她走的异常艰难,伸手扶住了她。
“再撑一会儿,伤的应该不严重,好好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好。”
两人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才到了雪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时至深夜,都已经睡下了,她们找了两户人家都不愿意给借宿一晚,最后还是宁虞武力逼迫一户牧民接纳了她们。
宁虞自然也不会亏待这户人家,给了一锭银子,那牧民一下子笑眯眯的,说着撇脚的官话。
“两位姑娘别怪小人,最近打仗太凶了,我们村都不敢接待生人啊。”
“多谢大哥了,麻烦给我们一桶热水。”
“好嘞两位姑娘稍等。”
这户人家旁边都是栅栏围成了个小院,她们住在了西面的房间里,里头冷的快比外面的温度低了,宁虞抱了些柴火进来,用火折子点燃了取暖。
魏清柔坐在炕边,想要帮忙却险些把手烧了,尴尬的挠了挠头。
“姑娘,桶里就剩这么点水了,烧热了凑合用吧。”
宁虞知道这里靠近汉水一带,几乎是个不毛之地,也没嫌弃,只是问了句,“屋里不会有什么虫子吧。”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那些奇形怪状的虫子。
那汉子道,“姑娘放心,应该是没有了,刚打扫过。”
汉子走后,屋内安静了下来,只有火盆里劈里啪啦的声音。
魏清柔等宁虞洗漱完了,也拐着腿去水盆里擦了擦自己。
重新回到炕上后,宁虞掀起她的裙角帮她检查了一下伤势,“没什么大碍,敷点药就好了。”
冰冰凉凉的药膏贴在皮肤上,魏清柔瞬间感觉没那么疼了,莞尔一笑,‘谢谢阿虞。’
“不客气。”
这里距离梅乌坡的军营也不远,宁虞没想到雪会下这么大,谢珣开完会回去没看到她,会不会以后不让她出来了。
她托腮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管了,这么大的雪,飞鸽传书也不管用,先安心休息一晚吧。
她拿过枕头躺下,闭上了眼。
魏清柔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黑暗中悄声道,“阿虞,你睡着了吗?”
“没有。”
淡淡的声音钻入耳朵里,魏清柔咬着下唇,“你是来找谢衍的吗?”
宁虞一顿,想起了谢珣案桌上的那些奏折,谢衍是真的不知所踪还是被谢珣赶回西北了?
她摇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
魏清柔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谢衍,转移了话题,“这雪山上还有药材啊?”
“来碰碰运气的,要不整日里闲着无聊。”
真胆子大啊,她莫说找药材了,连雪山都爬不上去。
“阿虞要在这里待多久啊,有蛮子打进西弥沙了,这里不安全。”
宁虞也不知道要待多久,“看这仗什么时候打完吧。”
魏清柔眼皮子微颤,转而笑着问道,“打完仗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当初她在北域怀着身子只能放弃四处漂泊的想法,想着先去乐山把孩子生下来,孩子大一点了,她就在边关开一家海上客栈。
可现在,脑海里闪过那人的脸,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魏清柔看着她平和柔顺的侧脸,想到谢家的那个大都督,后来抢了她夫君皇位的男人。
屋内的的火光映照着炕上的两人,魏清柔似乎是被这刺鼻的味道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
宁虞借着窗户打进来的光看过去,微弱的月光照在她手心的帕子上,泛着刺眼的红。
她微怔,“你怎么了?”
“老毛病了,不碍事。”
“我帮你把脉看看。”
魏清柔笑着拒绝了,说只是来了西弥沙后有些畏寒,身子骨差,喝着药呢。
不等宁虞问,便又提起了这北边的天气,嘟囔着一点都没中原好,寒飕飕的风像是要刺进骨头里一样的冷。
宁虞静静的听着她说话,偶尔附和两句,西弥沙距离汉水这一带确实荒无人烟冷的可怕。
“阿虞,你应该刚从京城来吧,这些日子是不是又张灯结彩的热闹起来了,快过年了。”
“每年这时候宫宴都可热闹,以前偷溜出去看花灯,还被父亲罚跪在祠堂一个月,每日清晨都要去抄佛经,手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