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乖巧地窝在床上。
容宴川进了洗手间,挑选了几样卸妆的东西,随后快速回了屋子。
见到沈棠溪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她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舒服……”
她肩上的吊带已经从肩头落下了。
大片大片白皙地肌肤裸露出来。
容宴川看得眼皮子一跳。
眼见着要从胸前滑下,他快步上前,拿起被子裹住她。
“热……不舒服……”
沈棠溪被裹着手脚,她皱皱眉。
容宴川哄着她,“等会,等会我给你换衣服好不好?我先给你卸妆。”
沈棠溪懵懂地眨着眼看她,“你给我换吗?”
容宴川喉结微滚,他垂眸看着她隐露肩头白皙的肌肤,“我们先卸妆。”
沈棠溪乖乖被容宴川揽着。
容宴川拿着卸妆东西,拿着湿巾在她脸上轻轻涂抹着。
他动作细致轻柔。
沈棠溪闭着眼,乖乖任由他伺候自己。
容宴川动作笨拙中又透着一丝有条不紊。
容宴川几年前也有给沈棠溪卸过妆。
她孕期的时候犯懒,又爱美。
晚上累了就吩咐他给她卸妆。
他不会,沈棠溪就一步步教他。
所以容宴川倒也学会了。
容宴川给她把脸上的淡妆卸了,又拿毛帕给她擦了擦脸。
沈棠溪舒舒服服的窝在容宴川怀里。
容宴川把东西放一边,见她要睡了,想着把她放下。
沈棠溪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望着他,“你要走了吗?”
容宴川垂眸,“不希望我走?”
沈棠溪霸道要求,“我还没睡着,你不能走。”
在沈棠溪的记忆中,她要是不舒服,身边都会有人一直陪着的。
怎么他就要走。
沈棠溪有点不太高兴。
“我现在不走。”
见她皱了皱眉,脸都皱巴起来了,容宴川放弃了动作。
“睡吧。”
容宴川低声和她说。
沈棠溪盯着他,“你不准走,走了我会生气的。”
“好,不走。”
容宴川温柔应着。
沈棠溪不太放心,“你骗人会长长鼻子的。”
容宴川听着她幼稚孩子气的话,四岁的昱白都不会这样说,他轻笑,“嗯,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沈棠溪得了他的再三保证,这才勉强放心。
她在容宴川怀里窝着,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闭上了眼睛。
容宴川低头,注视着她软白的脸蛋。
她就这样乖乖软软的窝在自己怀里。
这是容宴川无数次梦寐以求地畅想。
她终于终于回来了。
容宴川的下巴贴了贴她发顶,嗓音小心,又裹了层脆弱,“乖宝,你回来了是不是?”
他呢喃着。
“嗯啊。”
沈棠溪还没睡着,意识模糊随口应着。
却是让容宴川心口震颤。
“乖宝……你之前?去哪里了?”
容宴川小心翼翼地问。
沈棠溪现在有问必答。
“回家啦。”
容宴川搂在她腰间的手,控制不住收紧,像是要把她留下。
他继续询问着,嗓音诱哄,“乖宝的家,在哪里?”
容宴川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卑鄙,趁她醉了,探她底细。
但是他没办法了,他找不到她。
这四年,容宴川求神拜佛都找不到她。
他找了大师,大师只说时机未到,异魂无法回体。
容宴川只能按捺下性子等。
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也不知道真正的她去了哪里。
现在好不容易把她等回来了。
容宴川不想再一次失去她了。
她忘了自己,不记得自己了没关系,容宴川可以和她慢慢重新开始。
但是容宴川想知道她之前去哪了,她还会不会消失,如果她再消失。
容宴川真的受不住了。
沈棠溪慢半拍地想了下,“在……有爸爸妈妈的世界……”
容宴川心口微窒。
她说的,爸爸妈妈。
人只有和父母关系很亲近,才能用这种叠词。
她念的爸爸妈妈。
那是不是她在她的世界是有家人的。
甚至她明媚畅快,那都是被爱宠出来的。
她有家人,她的家人宠她,那她离开了,她的家人……
容宴川忍下心口的心疼,耐心询问,“乖宝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沈棠溪垂下眼睫,失落地不行,“在……另一个世界。”
容宴川薄唇紧抿。
她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是现在她回来了,容宴川不会再放她离开。
他正想着。
却听怀中的人一阵抽噎。
“乖宝。”
容宴川有点慌张低头。
却见沈棠溪瘪起了嘴巴。
沈棠溪眼眶一下就红了,“呜…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们看不到我了。”
“乖宝……不哭,不哭,你还有爸爸妈妈。”
容宴川看着她乖软的脸蛋,不由想到了今天见到的沈鹤林。
两人,是有几分相似的。
沈棠溪抽噎着,“我没有……我…我都死掉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越想越伤心。
心口涌起一股巨大的伤感。
容宴川听见她的话,愣住了。
死掉了。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因为在那个世界死亡了,所以她才再次来了这个世界吗?
无法抑制地心疼心口蔓延。
容宴川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他克制着问,“乖宝,你…怎么死掉的?”
想想她是出事了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容宴川就心疼。
他并不希望她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
“病啊……白血病,好疼好疼的…”
沈棠溪想想身子还瑟缩了一下。
白血病。
她打了好多好多针……
容宴川搂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心疼的情绪无法忍耐,在身体四处乱窜着。
白血病,死掉。
她受了多少罪才回来的。
沈棠溪才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将老底都透露光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沈棠溪突然抬起含着泪的眼睛,“你有爸爸妈妈吗?”
容宴川对上她泪眼朦胧的眼睛,指尖轻拂她眼睛的泪。
泪水滚烫,灼人心。
对上她认真询问的眼睛。
“我…”
容宴川在纠结说有还是没有中。
说有,他怕沈棠溪更伤心。
说没有,又好像对不起容先生和容女士。
他觉得他家容老先生可能会想揍他一顿。
最后,容宴川还是选择了小心询问她意见。
“你想我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