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一瞬间她真是嘴快了,应该说让大哥留下来。让南听野留在这里,指不定待会儿又要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她呛声。
她现在浑身虚软,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他的少爷脾气了。
赶人的话都已经滚到了舌尖,可当她抬起眼,目光触及南听野时,却又默默咽了回去。
少年大喇喇地杵在床边,微抬着下巴,那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赖在这儿绝对不走”的固执。
南意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移开视线。罢了,不说就不说,大不了把他当空气,不搭理他就行。
正想着,秦序桢已经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走了过来,微微倾身向前,柔声哄着要润润她的嗓子。
南听野看了也不甘示弱,三两下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作势要给南意擦脸。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南意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无奈地看着一左一右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两个人,默默避开了南听野那条快要怼到脸上的毛巾,就着秦序桢的手,低头喝起水来。
因着病中使不上力气,她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病号服里,透着一股平时少见的乖软。
为了迁就她的动作,秦序桢微微倾斜着杯身,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的下颌处,“慢点,不着急,小心呛着。”
而晾在一旁的南听野,手里还捏着那条湿毛巾,手腕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尴尬悬在半空。
这强烈的差别待遇让他心里顿时像塞了一团沾了酸水的海绵,又酸又闷。
南听野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他别扭地转过脸去,双手抱胸靠在床尾,冷哼了一声:“多大人了,喝个水还跟猫舔似的……”
话虽说得嫌弃又生硬,但他那故作不屑的视线,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一次又一次地往病床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瞟。
南意本就因为生病而没什么精神,听到南听野这句不阴不阳的嘟囔,更是连翻白眼的力气没有了。
她直接躺下,只留给南听野一个冷酷无情且毛茸茸的后脑勺,整张小脸则完完全全地转向了秦序桢的那一侧。
眼看着南意真打算把他当成空气,南听野赶紧拿着毛巾绕到了病床的另一边。
“南小意……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不理我啊。”
见南意只是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再翻身躲开,南听野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擦把脸再睡,不然出了一身虚汗多难受……刚才是我嘴贱,你生病了最大,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了吧?”
她其实也没真想跟南听野置气,就是嫌他嘴太吵了才不理他的。
“行了……”她轻轻启唇,带着点没睡醒似的软糯,“再擦下去,皮都要被你蹭破了。”
这似嗔非嗔的一句话,落在南听野耳朵里,简直如同特赦令一般,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病房里安静了没多大会儿,南意闭着眼睛躺了一阵,却并没有多少睡意。
她想玩手机。
摸索了半天,指尖触及的只有枕头和床单,没有她的手机。
南意微微偏过头,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哥哥……我的手机呢?”
听到这声呼唤,秦序桢合上电脑放到一旁,然后从包里翻出了她的手机。
他走到南意面前,“手机可以给你,但只能玩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