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城繁华璀璨的灯光霓虹。车水马龙的街道化作一条流动的鎏金光带,无声地将这座城市的夜色映衬得格外迷人。
宽大的床上,陷着一抹纤细的身影。
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浓密的乌黑长发,未加任何修饰,随意地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
五官精致,皮肤白里透红。眉眼间天生萦绕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宛如高山上迎风绽放的雪莲,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轻易亵渎。
南意从被子里伸出手,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动作间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字型优美的锁骨。葱白的手指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晚上7点。
这已经是南意回国的第三天了。
这三天里,她都没有出门。国外待了太久,突然回国,时差一时半会儿倒不过来。
每天醒来的时间毫无规律,有时候凌晨三点精神得像头能犁二里地的水牛,有时候下午五点还在昏睡,连梦境都是颠倒的。
醒了就玩会儿手机,困了便继续睡。如此反复,昼夜完全颠倒。
南意缓缓坐起身,长发顺着单薄的肩头滑落。落地窗外的灯光照在了她的手上,她低头看了一眼。
纤细白皙,指骨修长匀称,是天生为小提琴而生的手。指甲虽然素净且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噢对,美甲。
她一直有做指甲的习惯,但漂亮国那边的美甲师审美实在堪忧,做出来的款式粗糙又浮夸,一点也不好看。
为了不委屈自己的眼睛,干脆就一直保持光秃秃的指甲。
这么一想,她给闺蜜谢瑜打了个电话,又叫了两个美甲师到家里,两个人一起做指甲。
客厅空间很大,落地窗外就是海城最繁华的夜景。长桌上摆满了色卡、甲油胶和各式工具。
谢瑜风风火火地进门后,连包都没放下,先围着南意啧啧称奇地转了一圈。
南意刚洗过澡,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搭配着一条黑色长裤。脸上没有化妆,眉眼却依旧精致得挑不出半点问题。
谢瑜将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忍不住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国际航班,再连睡三天三夜,脸早就肿成发面馒头了。
而有些人,连头发丝都不用打理,就能直接去拍VOGUE封面。”
南意在沙发上坐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你可以直接省略前面的废话,夸我好看就行。”
两个美甲师把色卡铺开,轻声询问她们偏好的款式。
南意没有选太复杂的颜色,只挑了一个清透的冷调裸粉,叠加一层细细的法式银线边。
谢瑜选得比她华丽一些,酒红色打底,配几颗小钻。
修甲形、清理死皮、打磨甲面,再一层层上底胶,时间漫漫。
刚开始时,谢瑜还能兴致勃勃地和南意研究最新一季的高定走秀,等繁琐的流程做到一半,她已经无聊地靠在沙发靠背上,连坐姿都换了七八个。
南意反倒比她有耐心得多,安安静静地垂着眼,注视着美甲师手里的动作。
谢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问道:“意意,你这次回来,真的打算长待了吗?”
“不走了。”南意微微抬眸,看向谢瑜,“以后在国内发展,不过我想先休息半年,什么都不干。”
在漂亮国,优秀的小提琴手多如牛毛,她一个东亚面孔想要上台,就得比别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这三年,南意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过。
也正因为如此,在KT乐团这个无数音乐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殿堂级乐团一待满三年的合同期,就马不停蹄收拾行李回国了。
谢瑜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可不接受你住十天半个月又跑了。”
南意淡淡一笑,她也很舍不得谢瑜,但是相较于国内,国外的音乐学院确实更好。
“放心,这次真不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陪你挥霍。”
谢瑜对这个回答十分受用,心情大好:“对了意意,你在国外待了这么久,天天吃那些牛排沙拉的白人饭,有没有想念咱们国内的烟火气?”
南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想,我现在就想吃麻辣小龙虾。”
“懂了!交给我!”谢瑜立刻来了精神,用空着的那只手快速解锁手机下单:“海城最正宗的那家小龙虾,十三香和麻辣各来三斤,再加几瓶啤酒,今晚肯定能让你吃爽了。”
点完小龙虾,谢瑜顺手打开了微信朋友圈。
页面刚一刷新,最上面就跳出一条新动态,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面宽大的开放式书架,透过书架中间的空隙,能看到一张男人的侧脸。
男人穿着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眉骨深邃,鼻梁高挺,即便照片只露出了部分轮廓,也看得出相貌极为出众。
配文只有一句话:和你一起的第二年,后面还跟了一颗红色爱心。
发这条朋友圈的人,赫然是刘佳欣。
谢瑜看着这行字,随即便像吞了苍蝇一样,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反胃:“呕——我的天呐,这女人到底能不能要点脸!她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南意闻声看她:“怎么了?”
“被恶心到了,简直是年度最佳笑话。”
谢瑜两根手指放大照片,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后,立刻把手机递到南意面前。
“你看看这个刘佳欣。”
南意的右手正被美甲师托着上封层,无法动弹,只能微微偏过脸,借着客厅明亮的灯光看向手机屏幕。
照片上的男人的脸露得不算多,甚至有些刻意的模糊感。
但南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闻砚。
多年未见,他和南意记忆里的模样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