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平时看着清清瘦瘦,真正喝醉以后却一点都不配合。
脚步时轻时重,一会儿乖乖跟着他往前走,一会儿又忽然停下来发呆,整个人像只没装好程序的机器人,全凭心情行动。
要不是李助理是个男人,陆闻砚现在是真的想一个电话把人叫过来加班!
然而,一个问题刚解决,新的问题便紧跟着冒了出来。
陆闻砚站在1201门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门锁,难得沉默了几秒。
他平常只用1202那边的入户门,那边早就改过密码,平常用的也一直是指纹锁,他已经不记得1201的密码是多少了。
他他抓起南意垂在身侧的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大拇指,按向门锁旁的指纹识别区。
下一秒,一道冰冷而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
“指纹未录入。”
没录大拇指?陆闻砚面无表情,又抓起她的食指按上去。
“指纹未录入。”
中指、无名指、小拇指,陆闻砚把南意右手的五根手指全在指纹锁上试了一遍,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这时,陆闻砚想起来这密码锁是联网的。
同一只手连续识别错误五次之后,再继续尝试,系统便会自动判定为异常开启行为,触发防撬报警,并第一时间将警报信息发送到物业安全中心。
想到一会儿物业保安举着防暴叉冲上来,把他这个深更半夜站在人家门口不断刷指纹的可疑男子团团围住,还要让他现场证明自己就是这一整层的业主,陆闻砚便觉得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他放弃了去试她左手手指的打算,伸手扣住南意的肩膀,将她晃了晃。
“南意,醒醒,大门密码是多少?”
陆闻砚满眼期待地盯着她,只盼着她能说出那几个数字,这样他就能彻底解脱了。
“6814……”
陆闻砚立刻伸出长指,在触控面板上快速按下了这四个数字。
“6814,然后呢?”
南意偏了偏头,把脸埋进他衬衫的领口处,又重复了一遍:“6814……”
陆闻砚感觉自己的颈侧的皮肤有点痒痒的,但他来不及管了,只想让南意快点说出剩下的两位数字。
“剩下两位数是什么?”
“6814……”
陆闻砚:……难不成现在的密码锁只需要四位数字就可以解锁了?他试着按下了右下角的井号键。
电子锁:“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陆闻砚:……
很好。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和一个醉鬼兼瞌睡虫讨论密码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既然1201进不去,那就从他家里的那个门把人送进去。反正两套房子内部是打通的,从1202进去也一样能到她那边。
陆闻砚架着南意转了个身,打开了1202的房门。
屋内没开灯,一片漆黑。陆闻砚伸手在墙上一按,客厅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黑白灰三色构成的极简装修,没有多余的摆设,整洁得近乎一丝不苟。
甚至连茶几上的杂志都按照统一方向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主人近乎苛刻的生活习惯。
他把南意扶进客厅,径直走向沙发,稍微松手,将她放了下去。
南意沾到柔软的沙发垫,立刻像抽去骨头一样顺势倒下,蜷缩起身体,脸颊蹭了蹭抱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眼沉睡。
黑色长裙的裙摆铺散在浅灰色的沙发上,衬得她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陆闻砚没心思给她接杯水喝,只想赶紧找到那间门的钥匙,把这个祖宗送回1201。
只是他快把家里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那把钥匙,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陆闻砚站在客厅中央,缓缓闭了闭眼,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开始怀疑,老天是不是觉得自己前二十五年的人生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所以特意把南意送回国,好让她来折腾自己。
明天必须得找个大师来看看,加多少钱都行,他需要让他的生活恢复宁静,不要再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打扰!
陆闻砚又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沙发的女人,他咬了咬牙,走过去弯下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客卧走去。
客卧的床铺同样是冷硬的灰色调。南意被放在柔软的床垫上时,大概是觉得舒服,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陆闻砚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直起身功成身退,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被勒住后脖颈的力道。
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自己那条深灰色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被南意攥进了掌心。
陆闻砚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一下。今晚这一趟下来,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
他只能重新俯下身,伸手包住她那只柔软的小手,耐着性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掰开。
“平时怎么没见你力气这么大……”
他低声抱怨着,然而下一秒,床上原本软绵绵的女人突然发力,将领带往自己怀里用力一拉。
陆闻砚本就俯着身,重心全落在前面,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跄了一步。
好在他眼疾手快地伸出双臂撑在床沿两侧,这才堪堪稳住身体,没有真的压到她身上。
一时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呼吸可闻。
南意缓缓睁开眼,酒意未散,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朦胧的水光,没有焦点,只是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陆闻砚……你好香啊。”
话音刚落,还没等陆闻砚从这句突如其来的评价中回过神,南意便仰起头,印上了他的嘴唇。
带着微醺酒气和温热气息的柔软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陆闻砚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条带着淡淡甜香味的小舌生涩却又大胆地探出,轻易地撬开了他因错愕而微启的齿关,搅动起来。
那一瞬间,陆闻砚失了神,他甚至忘了躲开。